这是我第三十次相亲。女人叫赵晓琪,很漂亮。她看着我的二手国产车,
眼神轻飘飘地扫过我手腕上的电子表,最后开口。“江屿,我们不合适。”“我下个月结婚,
你……不用来了。”三个月后,我的吐槽视频全网爆火,单条点赞破千万。
国内最大的MCN机构,捧着S级合同堵在我家门口。手机震动,是赵晓琪发来的消息。
“江屿,我……我们还能……”我直接挂断,拉黑。屏幕上,
是新晋顶流情感博主峰会的烫金邀请函。第一章“所以,你的意思是,
因为我的车才十五万,所以配不上你那个两万块的包?”我靠在餐厅的卡座上,
平静地问出这句话。对面的女人,也就是我第30号相亲对象赵晓琪,优雅地端起咖啡,
吹了吹热气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“江屿,话不是这么说的。”“我们成年人,要考虑现实。
爱情不能当饭吃,但房子和车子可以。”她放下杯子,终于正眼看我,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,
就像在看一只误入高档餐厅的流浪狗。“我下个月结婚,对象是……嗯,一个公司的总监。
他的车是保时捷。”她说完,似乎觉得这记绝杀还不够,又补了一刀。“婚礼你不用来了,
毕竟大家圈子不同。”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翻译一下:穷逼别来沾边,脏了我的婚礼地毯。
我拿起手机,当着她的面,把这顿AA的餐费转了过去,连小数点后两位都算得清清楚楚。
“祝你新婚快乐,百年好合。”我起身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走出餐厅,晚风一吹,
我才感觉脸上有点发烫。不是羞耻,是愤怒。三十次了。整整三十次。
我遇见过吃饭全程不说话,结束时发来一张奢侈品清单的“测试型”选手。
也遇见过张口闭口“我们女人就是这样”,把自己当慈禧太后伺候的“普信女”。
还遇见过带着妈来,全程由妈提问,仿佛在面试上门保姆的“妈宝女”。而赵晓琪,
是这三十次失败里,最精致、也最伤人的一位。她用最温柔的语气,
说出了最残忍的阶级划分。回到我那租来的小公寓,我从冰箱里拿出仅剩的几罐啤酒,
一罐接一罐地灌进喉咙。酒精上头,那些奇葩的脸在我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。凭什么?
凭什么老子辛辛苦苦上班,诚心诚意相亲,就要被这群妖魔鬼怪轮番羞辱?
一股邪火顶到我天灵盖。我抓起手机,点开录制键,屏幕里映出我一张又红又丧的脸。
“兄弟们,我叫江屿,今天,是我第三十次相亲失败。”我打了个酒嗝,
把镜头对准墙上那面“正”字记数板。“今天我算是想明白了,现在相亲,不是人和人交流,
是价目表和价目表对碰。”“就说我第17次见的那个,林菲菲。
”我回忆起那个浑身香水味能熏死一头牛的女人。“坐下第一句话:‘你开什么车?
’我说国产的。她‘哦’了一声,开始玩手机。”“第二句话:‘你住哪?’我说租的。
她‘嗯’了一声,头都没抬。”“第三句话,也是最后一句话:‘这顿你请吧,
我今天没带钱包。’一顿饭八百,她点的龙虾占了六百。”我越说越气,声音都开始发抖。
“我当时就想问她,你是来相亲的,还是来上社会抚养课的?
凭什么要我为你那点虚荣心买单?你脸大还是你背景硬?”“就因为我开国产车,
我就活该被当成移动ATM?”“去你妈的!”我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,
狠狠地把易拉罐捏扁,随手把视频发到了一个刚注册的、名叫“相亲三十录”的匿名账号上。
然后,头一歪,睡死过去。第二天醒来,头痛欲裂。我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,
却被一连串的通知震得手一麻。99+条评论。99+个点赞。99+个新粉丝。我愣住了,
点开后台。一夜之间,我那条醉酒后的胡言乱语,播放量竟然破了五万。我点开评论区。
“卧槽,大哥你是不是在我家装了摄像头?我上周相亲的女人跟你说的一模一样!
”“‘价目表对碰’,总结得太精辟了!哭了!”“博主挺住!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!
”当然,也有骂我的。“自己没本事就别怪女人现实,屌丝。”“呵呵,又一个仇女的。
”我看着那些支持我的评论,心里某个压抑了很久的地方,好像突然照进了一束光。原来,
被当成傻子的不止我一个。第二章那束光,让我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既然一次是发泄,那两次、三次呢?我不是想当网红,我只是想把那些积压在心里的恶气,
全都吐出来。这一次,我没喝酒。我打开电脑,
把我第22次相亲的对象——王雅的经典语录,一字一句地敲了出来。王雅,
人称“公主殿下”,当然,是她自封的。她的逻辑很简单:我是女的,
所以你必须无条件对我好。我架好手机,调整了一下光线,对着镜头,
开始了我第二次的表演。“大家好,相亲三十录,今天我们聊聊‘公主病’。
”“我曾经遇到过一位女士,暂称她为‘雅典娜’吧,哦不,是王雅。”我清了清嗓子,
模仿着她的语气。“‘你一个男人,居然让我自己倒水?
’”“‘我闺蜜的男朋友都给她清空购物车的,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?
’”“‘你月薪才两万?那怎么养我?我每个月护肤品就要五千呢!’”我对着镜头,
摊开手。“兄弟们,听听,这是人话吗?我当时差点就给她跪下了。我问她,我说,
‘公主殿下,请问您是哪个失落的王朝遗孤?说出来,我去众筹给你复国!’”“她很生气,
说我不尊重女性。”我冷笑一声。“我今天就想掰扯掰扯,到底什么叫尊重女性。尊重女性,
是尊重她们的独立、智慧和人格。而不是把她当成一个巨婴,去满足她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”“你想要好的生活,自己去挣。想要别人爱你,先学会爱自己。
天天想着从男人身上刮油水,那不叫公主,那叫寄生虫。”“言尽于此,
下期我们聊聊‘妈宝女’,再见。”视频录完,我反复看了几遍,逻辑清晰,火力凶猛。
点击,上传。这一次,我没有立刻睡去,而是刷新着后台。十分钟,一千播放。半小时,
一万播放。一个小时后,这条视频被一个百万粉丝的搞笑博主转发,
配文:“年度最佳人间清醒!”瞬间,我的后台炸了。粉丝数从几百,
一路飙升到五千、一万、三万……评论区里,除了“哈哈哈”和“太对了哥”,
还出现了很多女性用户的留言。“感谢博主替我们正常女性发声!最烦这种女的,
搞得好像所有女人都想占男人便宜一样!”“终于有人敢说实话了!支持!
”我看着这些评论,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。我好像不仅仅是在为自己发声,
也在为所有在畸形婚恋观里挣扎的正常人发声。就在这时,一条私信弹了出来。
ID是“S-Nian”。头像是一片干净的蓝天。“你的内容很有潜力,但制作太粗糙了。
有兴趣聊聊吗?”我皱了皱眉。骗子?还是MCN的星探?现在网上这种套路太多了,
先把你夸一通,然后骗你签霸王合同。我没理会,关掉了手机。这点小火,
还不足以让我冲昏头脑。第三章我决定乘胜追击。第三个视频,
我把目标对准了“妈宝型”相亲对象。那个全程由他妈代为发言,
自己像个鹌鹑一样缩在旁边的男人。视频里,我一人分饰两角,
惟妙惟肖地还原了那场堪称灾难的会面。“‘我儿子很老实的,不会说话。
’——这是他妈说的。”“‘我们家就这一个独苗,以后家务你可要多担待点。
’——这还是他妈说的。”“‘彩礼嘛,意思意思就行了,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。
’——这他妈还是他妈说的!”我对着镜头,一脸真诚地发问:“大姐,
你到底是给你儿子找老婆,还是给你自己找个免费保姆,顺便再认个干女儿给你养老送终?
”这个视频的效果,比前两个加起来还要爆炸。一夜之间,粉丝破了十万。
“相亲三十录”这个ID,甚至冲上了平台热搜的末尾。我火了,虽然只是小火,
但确确实实是火了。麻烦也随之而来。我那个第17号相亲对象,林菲菲,
显然也看到了我的视频。虽然我隐去了姓名,但故事太过经典,她自己对号入座了。
她在我的评论区里疯狂留言,骂我小气、抠门、拿女人炒作。但她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了。
我的粉丝们自发组成了护卫队。“哟,正主来了?”“一顿饭八百,你可真吃得下啊。
”“急了急了,她急了。”林菲菲被怼得哑口无言,灰溜溜地删了评论。我看着手机,
第一次感觉到了舆论的力量。就在这时,那个叫“S-Nian”的账号又发来了私信。
“我是抖乐平台的内容编辑苏念。你的视频数据异常,被系统重点监测了。再不回我,
你的号可能就要被限流了。”后面还附上了一张带着工牌的自拍,照片上的女孩眉眼干净,
表情严肃。抖乐官方的人?还带威胁的?我心里一紧。限流,对一个刚起步的博主来说,
等于死刑。我犹豫了几秒,回了两个字:“在哪见?
”第四章见面的地点在一家安静的咖啡馆。苏念本人比照片上更干练。
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,没化妆,但皮肤很好。她没有废话,开门见山。“江屿,
我看了你所有的视频。很真实,很犀利,这是你的优点。”她推过来一台iPad,
上面是我的账号后台数据分析。“但你的缺点同样明显。视频制作粗糙,
没有稳定的更新频率,变现路径为零。”她抬起头,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。
“你现在就像个手里拿着金块的野人,不知道怎么把它换成钱。而我,可以教你。
”她划开另一页,那是一份拟好的合同。“抖乐官方S级创作者扶持计划。
我们会给你提供专业的拍摄团队、运营支持、流量倾斜,以及全平台最好的商业资源。
”我看着合同上那些诱人的条款,心跳开始加速。S级合同,这是平台最高级别的待遇,
通常只有千万粉丝的头部博主才能拿到。我一个十万粉的新人,何德何能?天上掉馅饼了?
还是有什么坑?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仔细阅读合同的每一条。果然,在权利的背后,
是严苛的义务。每周至少更新三条高质量视频,数据不达标会有惩罚,
所有商业合作必须通过平台,且平台抽成百分之四十。“这抽成是不是有点高了?
”我提出了第一个疑问。苏念笑了笑:“行业标准是五五开。我们只拿四成,
是因为我们看好你的长期价值。江屿,你要明白,没有平台的扶持,
你的热度最多再维持半个月。很快,就会有无数模仿你的人出现,把你淹没。”她的话,
字字诛心。我陷入了沉默。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,每天在格子间里写着枯燥的代码,
拿着不高不低的薪水。“相亲三十录”的爆火,像一扇突然打开的窗,
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。但我也害怕,怕签约之后,我的账号不再属于我。
我怕那些资本的力量,会把我这点仅剩的真实和愤怒,打磨成流水线上千篇一律的商品。
苏念似乎看穿了我的顾虑。“给你24小时考虑。”她站起身,准备离开。走到门口,
她又回过头。“顺便提醒你一句,另一个叫‘星耀’的MCN机构也盯上你了。
他们签新人的手段,可没我这么温柔。”她说完,便消失在门外。咖啡馆里只剩下我一个人,
对着那份可能改变我命运的合同发呆。第五章那一夜,我失眠了。脑子里,
一边是老板画的大饼和格子间沉闷的空气,
另一边是苏念描绘的星光大道和那份沉甸甸的合同。第二天早上,我顶着黑眼圈,
给苏念打了个电话。“我签。”“但有一个条件。”“什么?”“所有视频的内容,
必须由我主导。我可以说你们想让我说的话,但必须用我的方式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
然后传来苏念干脆利落的声音:“可以。下午两点,公司见。”签完合同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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