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下班,我的电动车撞翻了那辆没有尾灯的三轮车。老人当场就不行了,
我躺在ICU里听见爸妈在门外哭。家里掏出三十万积蓄想私了,
对方家属红着眼:“再拿二十万,不然法庭见!”我咬着牙拒绝,等来了一纸诉状。
法院判赔四十万,我成了老赖。直到催债的人踹开我家院门:“哟,这不是村东头老林家吗?
”他们发现还不上钱,竟笑着提议:“让你妹妹嫁给我儿子,这债就两清。
”我把茶杯摔在地上:“滚!”现在我被限制出省,每天坐在院里盯着那棵老槐树。
昨晚妹妹收拾行李时轻声问:“哥,如果我嫁了,你真能自由吗?
”---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城市像一头耗尽了精力的巨兽,在霓虹的残喘里匍匐喘息。
白日里沸腾的主干道,此刻只剩路灯投下一个个昏黄、黏稠的光晕,
沉默地舔舐着冰冷的水泥地。风是硬的,
裹着深秋的寒意和工业区特有的、铁锈与化学品混合的滞重气味,刀子似的刮过脸颊。
陈默拧着电动车的电门,车身发出疲惫的、类似哮喘的嗡鸣。电量图标已经泛红,
虚虚地悬在最后一格,像他此刻强撑着的眼皮。连续十二个小时站在流水线旁,
重复着安装、拧紧、检查的动作,右肩胛骨下的那片肌肉已经僵硬酸痛到麻木,
手指关节被金属部件磨得发红发热。头盔下的耳朵里,
似乎还残留着冲压机单调狂暴的“哐当”声,和流水线传送带永无止境的“沙沙”低鸣,
它们钻进脑髓,混成了背景里顽固的白噪音。眼皮沉得如同坠了铅。视野边缘一阵阵发黑,
又时不时被对面偶尔驶过的车灯晃成一片炫目的苍白。
不能睡……不能睡……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睛,试图驱散那厚重的迷雾。
离家还有大概二十分钟,穿过前面那条没有路灯的辅路,拐进城中村迷宫般的巷道就到了。
出租屋里,泡面应该还在桌上,或许已经凉透凝成了一坨。妹妹陈琳应该已经睡了,
明天她还要早起去奶茶店打工。想到妹妹单薄的背影,
陈默心里那点模糊的钝痛稍微清晰了些。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、带着尘霾的空气,
强迫自己集中精神。拐入那条辅路。黑暗如同一口黏稠的墨汁,
瞬间吞没了车灯勉强劈开的一小片光亮。这条路靠近一个待拆迁的旧厂区,坑洼不平,
平时除了几辆运货的破卡车,少有行人车辆。眼睛需要几秒钟来适应这绝对的黑暗。
就在这几秒钟里。前方,毫无预兆地,毫无声息地,
凭空从墨色里浮出一团更深的、缓慢移动的轮廓。是一辆三轮车。
一辆老旧的、车斗里堆着些模糊杂物的人力三轮车。它静静地、几乎幽灵般地滑行在路中央,
没有尾灯,没有任何反光标识,仿佛本身就是黑暗凝结出的一部分。“嗤——!
”轮胎与粗糙路面摩擦,发出短促尖锐的哀鸣。陈默全身的血液在那一刻轰然冲上头顶,
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片冻彻骨髓的空白。他下意识猛捏刹车,
劣质刹车片发出刺耳的尖叫,车身剧烈地扭动、侧滑。
巨大的惯性带着他和他那辆轻飘飘的电动车,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,
无可挽回地撞了上去。时间在撞击发生的刹那被无限拉长、扭曲。
他清晰地听到金属扭曲变形发出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
听到三轮车侧翻时零碎物品抛洒落地的“哗啦”乱响,
听到一声短促的、属于老年人的、闷哑的“呃啊”,像一口痰堵在喉咙里,又被硬生生截断。
然后,是自己的身体砸在冰冷坚硬路面上的沉重闷响,右腿传来清晰的、骨头错位般的剧痛,
头盔侧面狠狠磕了一下,耳朵里顿时灌满了尖锐的鸣啸。世界天旋地转。他躺在那里,
动弹不得,视野歪斜着。看到那辆三轮车歪倒在几步之外,一个黑影从车座上滚落,
软软地瘫在路沿,一动不动。黑暗重新聚拢,
但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淡淡的、铁锈般的腥气,
混杂着尘土和某种……陈默无法形容的、生命急速流逝的冰冷味道。疼。腿疼,肋骨疼,
头疼。但更让他浑身冰冷的是那片死寂。三轮车旁的黑影,没有一点声息。他想喊,
喉咙里却只发出“嗬嗬”的气流声。他试图动一下手指,身体却像不是自己的。只有眼睛,
瞪得极大,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了老人身影的黑暗角落。冷汗瞬间浸透了里层的工装,
黏腻冰凉地贴在皮肤上,与外界的寒冷里应外合,将他彻底冻结在这绝望的路面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有几分钟,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。远处传来隐约的、迟疑的脚步声,
然后是手电筒乱晃的光柱,有人惊疑不定地靠近,低声交谈,
随即爆发出惊呼……混乱的人声,刺破夜空的警笛声,
救护车旋转的蓝红光斑切割着黑暗……无数光影、声响交织成一片模糊而喧嚣的网,
将陈默笼罩。有人在他身边蹲下,询问,但他什么也听不清,
只看到对方开合的嘴唇和严肃的脸。担架来了,他被搬动,腿部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,
几乎晕厥。急救车里,光线明亮得刺眼。医护人员动作迅速,剪开他的裤腿,固定,测量,
问话。他像个破败的木偶,任由摆布,目光空洞地盯着车顶某一点。
鼻腔里消毒水的气味异常浓烈,却盖不住那仿佛已经渗入他灵魂的、来自路面的血腥与冰冷。
“伤者男性,意识模糊,右下肢疑似骨折,多处软组织挫伤,
头部有撞击史……”冷静的报数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。陈默闭上眼。黑暗中,
那辆没有尾灯的三轮车,那个软倒的黑影,不断闪现,放大,占据他全部的思维。他杀了人。
这个念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,倏地钻进心里,盘踞,收紧。医院。急诊室。更明亮的灯光,
更嘈杂的人声,更频繁的移动和检查。疼痛变得具体而尖锐,
但比起心底那片不断扩大的、冰冷的恐惧,似乎又不算什么了。他被推进CT室,
机器的轰鸣声隔绝了外界。然后,是观察室。隔着观察室单薄的布帘,
他听见外面传来压抑的、却撕心裂肺的哭声。女人的,苍老的,男人的低吼和哽咽。
那是死者家属。他听不清具体的话,但那些哭声里的绝望、愤怒、崩溃,像一把把钝刀子,
隔着帘子割在他身上。“我爹啊……你早上还好好的……”“天杀的!谁撞的!谁!
”“警察同志,你们要给我们做主啊……”接着,
另一个他更熟悉、更让他心碎的声音混了进来,同样带着哭腔,却充满了惊惶和无助。
“默默……我儿子怎么样?医生,我儿子怎么样啊?”是母亲。
父亲低沉急促的询问声也在旁边。“家属冷静点,伤者在里面,右腿骨折,
还有检查没做完……”父母的哭声,死者家属的哭骂,警察维持秩序的声音,
医生的解释声……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,像一场荒诞而残酷的交响乐,在陈默耳边嗡嗡作响。
他蜷缩在观察床的一角,用没受伤的手臂死死捂住耳朵,指甲深深掐进头皮,
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。那一瞬间,他甚至希望自己当时就死了,或者干脆永远不要清醒过来。
最终,他被转入住院部,右腿打上了厚重的石膏,高高吊起。脑震荡的症状让他眩晕呕吐。
警察来做笔录,灯光照着他惨白的脸。他断断续续地回忆,描述那条黑暗的路,
那辆幽灵般的三轮车,那场无法避免的撞击。警察的表情很严肃,告诉他现场勘查的情况,
三轮车确实没有任何照明和反光装置,但他在非机动车道行驶且疑似疲劳驾驶,
具体责任认定需要技术鉴定和进一步调查。警察也提到了那个老人,姓吴,七十多了,
就住在附近城中村,平时靠捡点废品补贴家用。吴伯。陈默在心里默念这个陌生的名字,
却仿佛能看到一张布满皱纹、沉默劳苦的脸。是他,用一场意外的碰撞,
把两个毫不相干的家庭拖进了深渊。父母几乎一夜白头。他们守在病房,
母亲的眼睛又红又肿,父亲一根接一根地在外面的楼梯间抽烟,进来时满身烟味,
背脊佝偻了下去。家里所有的积蓄,他们小心翼翼攒了半辈子,
准备给陈默将来娶媳妇、给陈琳攒点嫁妆的三十万块钱,被毫不犹豫地取了出来。
父亲握着陈默没打点滴的手,那双手粗糙,布满老茧,此刻却在微微发抖。“默默,别怕,
爸……爸和妈想办法。咱们认错,咱们赔钱,只要人家能原谅……”他的声音干涩,
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。母亲抹着眼泪,哽咽道:“那吴老伯也是可怜人……咱们,
咱们尽量满足人家,只要别让你去坐牢……”他们托了人,辗转找到了吴家的亲属。
来医院“谈判”的是吴伯的大儿子,
一个四十多岁、面色黝黑、眼神里布满红血丝和戾气的男人,叫吴大力。
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兄弟子侄的壮年男人,簇拥着他,沉默地站在病房门口,
像一堵散发着压迫感的墙。父母慌忙迎出去,在走廊尽头低声下气地商量。陈默躺在病床上,
门虚掩着,断断续续的声音飘进来。“……三十万?一条命就值三十万?
”吴大力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。“吴大哥,您消消气,
这……这是我们家全部的钱了,真的,求您高抬贵手……”父亲的声音满是恳切。
“我爹没了!早上出门还好好的!你们开那么快,眼睛瞎了吗?
”另一个年轻些的声音激动地吼着。“对不起,真的对不起……孩子也是加班太累了,
那条路没灯,三轮车也没灯……”母亲带着哭腔解释。“没灯就可以撞死人?
累了就可以杀人?”吴大力猛地拔高声音,带着浓重的乡音,“我告诉你们,这事没完!
三十万想都别想!至少……至少再加二十万!五十万!少一分钱,咱们就法院见!
让我爹白死?没门儿!”二十万。像一道惊雷劈在陈默耳边。三十万已是倾家荡产,二十万?
去哪里找?父母低声下气的哀求,对方不依不饶的怒吼,像两把锉刀,来回拉扯着他的神经。
“吴大哥,二十万……我们实在,实在拿不出来了啊……能不能缓缓,或者……”“缓?
我爹躺在殡仪馆里能缓吗?拿不出来?拿不出来让你儿子去坐牢!
让他一辈子背着撞死人的名头!”吴大力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和恨意,
“给你们三天时间凑钱!五十万,少一分,就等着收传票吧!”脚步声重重地远去,
带着怒意和不耐烦。父母步履蹒跚地回到病房,脸上是绝望的死灰。母亲看着陈默,
眼泪又涌了出来,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没说出口。父亲靠着墙,慢慢滑坐到地上,
双手抱住头,发出困兽般的、低低的呜咽。病房里死一般寂静。消毒水的味道,
此刻闻起来像腐朽的绝望。陈默看着天花板上一块细微的裂痕,目光空洞。
右腿的疼痛阵阵传来,却远不及心口的窒闷。五十万。一座足以压垮他家,
压垮父母脊梁的巨山。
他仿佛能看到父母未来低声下气四处求借、变卖家当、甚至可能去借高利贷的悲惨模样。
而就算凑足了这五十万,对方就会罢休吗?这无底的怨恨,真的能用钱填平吗?一股邪火,
混杂着巨大的恐惧、不甘和破罐子破摔的绝望,猛地窜上心头。凭什么?那条路那么黑,
他的车真的没灯吗?自己虽然疲惫,但真的全责吗?就算有责任,五十万?这简直是敲诈!
“爸,妈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平静,“这钱,我们不给了。
”父母惊愕地抬头看他。“三十万,是我们的底线,也是我们的诚意。他们不满意,要告,
就让他们告去吧。”陈默闭上眼,不去看父母眼中的震惊和恐惧,“法院怎么判,我都认。
该赔多少,判多少。但这样无休止的勒索,我们不受。”“默默!你疯了!”母亲扑到床边,
抓住他的手,“那是法院啊!告上去,你……你万一要坐牢怎么办?背上案底怎么办?
以后你还怎么活啊!”父亲也急了:“孩子,别说气话!钱……钱我们再想办法,
总能有办法的……”“想办法?想什么办法?卖房子?咱们那老房子值几个钱?去借高利贷?
然后一辈子给吸血鬼打工?”陈默猛地睁开眼,眼底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偏执的赤红,
“我受够了!我宁愿去坐牢,也不愿意看你们这样被人逼死!就法院判!我就不信,
法律真能判我赔五十万!”他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,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狠厉,
却也透着一丝颤抖。他在赌,赌对方只是虚张声势吓唬人,
赌法律会给出一个相对“公道”的数字,赌自己的判断。
父母被他从未有过的激烈态度震住了,看着他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反驳的话。绝望之中,
似乎也隐隐觉得,儿子的话,也许是另一种出路?至少,不用立刻被逼到绝境。
接下来的几天,是在极度煎熬和忐忑中度过的。吴家没有再直接上门,
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无处不在。父母尝试着又托人去说和,
愿意在三十万基础上再加一些,但都被吴大力强硬地顶了回来,咬死五十万,少一分免谈。
陈默的腿伤恢复了一些,可以拄着拐杖慢慢移动。他坚持出了院,
回到那个位于城市边缘、廉价出租屋的家。家里气氛凝重得像铅块。
妹妹陈琳请了假在家照顾他,小姑娘明显瘦了一圈,眼睛下带着青黑,
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恐惧,却懂事地什么都不多问,只是默默做饭、收拾,
偶尔背着他偷偷抹眼泪。第三天,一封来自法院的快递,像一纸冰冷的判决书,
提前降临到这个摇摇欲坠的家。传票。吴大力及其亲属,以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赔偿,
将他告上了法庭。拿着那张薄薄的纸,陈默的手抖得几乎捏不住。最后一丝侥幸,
被现实无情地碾碎。他真的被告了。接下来,就是漫长的、冰冷的司法程序。
父母最后一点精气神,似乎也被这张传票抽干了。母亲整日以泪洗面,父亲更加沉默,
烟抽得愈发厉害,咳嗽声撕心裂肺。开庭的日子在煎熬中到来。法庭庄严肃穆,国徽高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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