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落魄重生
她咬牙切齿地低吼,声音依旧虚弱,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、属于上位者的冰冷和愤怒。
这具身体的软弱和绝望让她极度不适,仿佛穿着不合身、满是虱子的破衣服。
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混乱和愤怒。
她奋力划动冰冷僵硬的手臂,凭借着前世在私人游艇上学会的、早己生疏的游泳技巧,拼尽全力向最近的、布满青苔的河岸石阶挪去。
每一步都沉重无比,湿透的衣服像铅块一样往下坠。
冰冷的河水贪婪地吞噬着她的体温和力气。
不知过了多久,指甲在粗糙的石阶上抠出血痕,她才终于像条濒死的鱼一样,狼狈不堪地爬上了岸。
趴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,她大口喘着粗气,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,牙齿咯咯作响。
河水的腥臭、淤泥的***气味,还有这具身体散发出的廉价洗发水味道,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,冲击着她习惯了顶级香水和高档雪茄的嗅觉神经。
“看什么看!
神经病!”
一个路过的拾荒老头嫌弃地瞥了她一眼,嘟囔着快步走开。
林凤娇(林想)费力地抬起头,环顾西周。
破败的街道,随意停放的共享单车,油腻的小吃店招牌,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和垃圾的混合气味。
这里,是城市的底层,是她前世从未踏足、甚至不曾正眼瞧过的“贫民窟”。
一个强烈的念头支撑着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:离开这里!
立刻!
马上!
凭着脑海中混乱的记忆碎片,她像一具行尸走肉,拖着湿透沉重、冰冷刺骨的身体,凭着本能朝着“阳光花园”的方向挪动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寒风一吹,湿衣服紧贴皮肤,带来更深的寒意和屈辱感。
终于,她停在了一栋外墙斑驳、楼道昏暗的七层居民楼前。
这就是“阳光花园”?
她看着楼道口堆积的杂物和墙壁上密密麻麻的“开锁”、“通下水道”小广告,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前世她名下随便一套房产的物业费,都够买下这栋破楼了!
扶着锈迹斑斑的楼梯扶手,一步一挪地爬上顶层。
顶楼被分割得面目全非,原本的公共走廊挤满了杂物,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剩饭菜、汗味和霉味的复杂气息。
记忆指向最里面、靠近公共厕所的那个小门。
她颤抖着从湿透的牛仔裤口袋里摸出一把带着锈迹的钥匙——这是林想被房东扔出来时,唯一死死攥在手里的东西。
钥匙***锁孔,转动。
“咔哒”一声,门开了。
一股更加浓郁、令人窒息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。
眼前是一个不足十平米的狭小空间。
所谓的“墙”是薄薄的石膏板,隔壁房间打电话的声音、咳嗽声清晰可闻。
一张破旧的单人床几乎占据了小半空间,床单洗得发白。
一个简易布衣柜敞开着,露出几件同样廉价的衣物。
一张摇摇晃晃的小桌子上,放着几个空的泡面桶和半瓶矿泉水。
墙角堆着几个塞得鼓鼓囊囊的廉价塑料袋——这就是林想的全部家当,被房东粗暴地塞了回来。
地面潮湿冰冷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首窜头顶。
这就是她重生的“宫殿”?
林凤娇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,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她吞噬。
她,林凤娇,竟然落到了这步田地!
“砰!”
隔壁传来重重的关门声,伴随着一个粗鲁的男声:“催什么催!
明天就交!
再哔哔老子不租了!”
然后是房东太太尖利刻薄的回应:“明天?
明天再不交,带着你的破烂滚蛋!
这破地方有的是人排队!”
房租……林想残留的记忆提醒着她这个残酷的现实。
身无分文,湿透冰冷,饥肠辘辘,还欠着债,栖身在这个连狗窝都不如的地方。
她靠着冰冷的石膏板墙滑坐在地,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,带来刺骨的寒意和黏腻的恶心感。
身体虚弱到了极点,胃里空空如也,火烧火燎。
前世的辉煌、叱咤风云、锦衣玉食,与此刻的落魄、肮脏、绝望形成了地狱般的落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