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深秋了，等再过一阵子，雪降下来，怕又得走不少人。”
言酌的手没在袖子里，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。
一片片泛黄的叶子悄悄地离开家，躺在地上，又被匆匆路过的人不以为意的踩碎。
都说君王殿前犹歌舞，可每离一里，这盛景就惨淡一分，更别提现在战火纷飞，细细看来，城中百姓过的也不比外面过的多好。
“皆言那齐晨所掌的强商之术，实乃神乎其技，让大齐立在大国不落。
要真是神人幸临，这黎明百姓怎么会落魄至此。”
楚尧看着路边骨瘦如柴的小孩，摸了摸口袋，发现自己跟他们差不多，只能作罢。
“重商末农，百姓连米面吃食都另说。
做官的急着收财夺势，哪轮的着下面人喝汤。”
聿珩顿了顿，顺着楚尧的动作看过去，只当没看到：“不然也不会急着纳人了。”
“那看样子，你也是准备去那的人了？”
楚尧抢上前一步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。
谁知这装货看不出一点反应，还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样子，绕过他继续往前走，“是也不是，我就去凑个热闹。”
“你看我信不信你。”
楚尧又急忙跟上去，“你想去的话，兄弟我跟你互相打个包票，日后也能相互照应啊！”
“难说，我不和莽夫打交道。”
聿珩假装捏了捏鼻子，故作嫌弃，“你不够装。”
楚尧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，感情这家伙一首跟自己打哑票呢，想骂人又找不到什么毛病。
毕竟自己真没他“装”。
忽的一阵风，又有一阵枯叶离了家，如同濒死的蝴蝶倔强的挣扎了两下，又无力地顺从了命运的安排。
或许它们想重振旗鼓，可北风却肆意的嘲笑着，再也不给它们苟延残喘的机会。
楚尧打了个喷嚏，拉了拉衣裳，看了看西周。
“这不对吧言兄，怎么还越走越偏了。”
“是走错路了吧，我的错。”
聿珩笑笑，“但这地宽敞，风也小些。”
楚尧等不了了，跟着他走了一路，什么都没套到，感觉自己被耍了一样，还喝了一大口西北风，就站在原地不走了。
“怎的了，这便要歇息？”
聿珩问道，右手伸到左边袖子里摸了摸什么东西，又将手拿出来了。
“我看这里挺适合杀人灭口，正好旁边还有口井，往那一抛就行。”
楚尧歪头，“想耍什么点子，尽管来，小爷我最不怕的就是麻烦。”
聿珩听了这话，脸上的笑容不变，“也不算麻烦，言兄这么讲，那便试试。”
楚尧冷笑一声，“你以为我不敢？”
说着提手就向聿珩冲过去。
“你想进齐入仕，奈何没有同伙，又有见不得人的身份，怕生差错遭人惦记，就算成了谋士也不好立足。”
楚尧从小练武练到大的，最不怕的就是打架，拳拳生风，聿珩连着接了几招，略处下风。
眼下这个局势，聿珩能穿的这么讲究，又言谈不俗，怎么想都不是平平之辈，凭这自己见解，肯定能有一方天地。
可有些君王偏偏怕这种人，来的不清不楚，心眼子又算不过，想杀又怕落个坏的名声；要那人暗中再凭口舌好处勾搭几个自己的心腹，不就成了鱼肉任人宰割吗。
聿珩不如早早埋个棋子，凭着自己的本事，杀人放火都能有挡箭牌。
“首到昨天你到处溜达看到我，眼看选人时间将至，出于试探你把我打晕，又怕我醒来找你麻烦，编了一套说辞，你自认为谋略了得，但不善武力，又在那油灯里加了药。”
聿珩边躲边道：“楚兄果然聪明，可齐晨那事真不是假的，更何况你现在杀了我对你也没好处。”
楚尧冷哼一声，“至少少了个隐患。”
说话间手上动作不停，又是凌厉一击。
聿珩脚下趔趄，向后退了几步，后背撞到了树上。
此时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，楚尧抬手靠近之时，从袖口甩出一把白扇挡在两人之间，堪堪挡下了一拳。
那扇子说来可讲究，扇骨通体雪白，尾巴染了点粉红的花纹，底下缀了个镂空的圆球，雕的十分细致小巧，垂了个红白渐变的流苏；扇面上印着一支海棠，白中带粉，好不雅致。
楚尧躲避不及，手撞上了那扇子，看着跟玉似的，可只感觉坚硬无比，比那山头上的巨石都硬上三分。
可他不想停手。
想算计自己，也得看看这人够不够格，反手又是一下。
聿珩得了东西，又跟楚尧双双对了几十个来回，勉强能跟得上。
楚尧正想三下五除二速战速决，可下一秒那扇子却忽地散出一阵粉末，楚尧一头扎进那粉末里，吸了不少。
瞬间，他觉得手脚跟棉花似的软了下来。
“你使诈！”
楚尧愤怒地喊道。
聿珩整了整衣衫，把袖口的灰拍了拍，笑道：“兵不厌诈嘛，楚兄。
这井挺深的，我还是喜欢躺着晒太阳。”
楚尧咬牙切齿，试图再次进攻，却发现身体不听使唤。
聿珩走近他，微微叹了口气，笑道：“其实不必针锋相对，你我目的都一样，不如试试合作。”
楚尧怒视着他，“谁要跟你合作？”
聿珩围着他慢慢踱步，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落在手心里，“楚兄现在身不由己，不妨听听我的计划再做决定，如何？
若成，你我皆可得利。”
楚尧心中权衡利弊后，缓缓开口：“你说来让我听听。”
吃了一口混着药的西北风，恭喜楚尧大人又白蹭一晚住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