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蜷缩在医疗室铁床的阴影里，数着点滴管坠落的药液。
第七十九滴时，锁孔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。
真田弦一郎的木质刀鞘抵住门框，月光将他绷紧的下颌线削成利刃。
"抗焦虑药物会加速副人格代谢。
"他扯开领带的动作让我想起那晚撕病历的模样，"为什么停用氟伏沙明？
"消毒柜玻璃映出我扭曲的笑脸，右手正用拆线器在左臂刻新的鸢尾花纹。
真田擒住我手腕的瞬间，床头警报器突然尖叫，那些蛰伏在血管里的东西苏醒了。
"你弄疼他了。
"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黏腻的尾音，瞳孔在真田骤缩的瞳仁里裂成双色，"副部长知道吗？
疼痛是唤醒我们的闹铃哦。
"真田的剑道袴料擦过膝盖时，我嗅到他襟口沾染的紫罗兰香——是幸村精市惯用的沙龙香水。
这个认知让副人格愈发亢奋，拆线器猛地扎向颈动脉。
金属撞击声震落药瓶。
真田的竹刀横在我齿间，木纹印上深红血痕。
"看着我呼吸！
"他低吼着施展"阴"的奥义，吐纳节奏像潮水漫过耳膜。
我的肋骨在武士呼吸法下发出悲鸣，仿佛有十二双手按着胸腔做心肺复苏。
当幸村推开门时，看到的就是这样荒诞的画面：真田的拇指抵在我锁骨凹陷处测量脉搏，我的犬齿深深嵌进他手腕表带，而染血的竹刀正挑开第二颗病号服纽扣。
"真是......"幸村的声音裹着夜露的凉意，"令人嫉妒的亲密治疗呢。
"他弹开的精神类药物滚落床底，月光照亮标签上"氟西汀"的字样。
我突然剧烈抽搐，视网膜炸开无数记忆残片——七岁那年的雨夜，母亲的血也是这般渗进温网公开赛纪念球的绒毛里。
"按住他！
"真田的指令被幸村的笑声切开。
紫发美人慢条斯理地解开刺绣外套，将冰冷的听诊器贴在我心口："要听听看吗？
这里藏着两个心跳哦。
"医疗室白炽灯突然频闪。
在某个明灭的间隙，我看见柳莲二的数据本摊在窗台，最新一页画着三个重叠的心率谱。
而监控镜头后的红点，正随着我们交缠的呼吸明暗起伏。
次日体能训练时，仁王雅治的球拍突然脱手。
黄绿色光斑在空中分裂成七道轨迹，我本能地屈膝后仰，这个防御姿势却唤醒昨夜被真田扣住脚踝的记忆。
"小心！
"丸井文太的泡泡糖黏住我衣摆。
在身体失衡的刹那，两道身影同时掠过防护网。
真田的臂弯接住我的后脑，幸村的球拍截住致命一击。
他们相撞的胸膛将我困在方寸之间，三种心跳在烈日下共振。
柳莲二的笔尖突然折断。
他盯着测速仪上显示"243km/h"的数据——那本该是仁王无法企及的速度。
场边监控器适时回放：在球拍脱手的瞬间，我的左手曾以5.6毫秒的延迟做出挥拍假动作。
黄昏的器材室弥漫着松香与铁锈味。
我正用砂纸打磨拍柄裂痕，突然被扯进储物柜阴影。
幸村精市的手指探入我后颈发根，那里有今早训练时留下的擦伤。
"伪装的很好嘛。
"他舔舐伤口的动作激起战栗，"故意让仁王君打伤自己，就为了测试我们会不会心疼？
"储物柜突然剧烈晃动。
真田的竹刀劈开柜门，他泛红的眼眶里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："为什么自残的伤痕和柳生击球线路完全吻合？
"暴雨在此时倾盆而下。
当闪电照亮幸村掌心的微型传感器时，我终于看清那朵双生鸢尾标本里嵌着的，是昨夜医疗室丢失的药片。
"这是最后通牒哦。
"幸村将传感器按进我腕间疤痕，真田的呼吸与雷声同时抵达耳畔。
他们一左一右钳制住我颤抖的躯体，异口同声的宣言混着雨滴砸进骨髓："你的痛苦，从此刻开始属于立海大。
"当晚的监控数据出现诡异波动：22:13分，A球场同时捕捉到早川绫人防守真田的"火"与进攻幸村的"灭五感"。
柳莲二撕碎记录页时，发现背面浮现出血渍绘制的三瓣鸢尾——正是他植入传感器的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