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准备求婚的那天,女友许萝正靠在餐厅的走廊尽头,压着嗓子打电话。“妈,你别急。
”“江屿这边,我拿捏得死死的。”“等结了婚,别说给弟弟买房的首付,
他那辆新买的卡宴,我都让他过户给小浩!”“他爱我爱得要死,我说什么他都信。
”手机里传来她母亲尖锐的笑声。而我,就站在拐角阴影里,
手里攥着那枚价值三十万的钻戒,听着我们三年感情的最终估价。第一章“亲爱的,
你去哪儿了?菜都快凉了。”我走回座位,许萝立刻挂了电话,笑意盈盈地迎上来,
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。她还是那么漂亮,眼睛像含着一汪水,看人时专注又深情。三年来,
我就是沉溺在这双眼睛里的。拿捏得死死的?爱得要死?我心底冷笑,
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:“抱歉,肚子有点不舒服。”“怎么了?
是不是中午吃坏东西了?”她关切地摸我的额头,“要不要紧?用不用去医院?”演,
接着演。我摇摇头,将那个丝绒戒指盒不动声色地塞回口袋深处,拿起筷子:“没事,
老毛病。吃饭吧,今天可是我们三周年纪念日。”这顿饭,我们依旧是AA制。
这是许萝从我们在一起第一天就定下的规矩。她说,她爱的是我的人,不是我的钱。
她要的是平等的爱情,不是依附于男人的菟丝花。为此,我曾感动不已,
觉得她就是这个物欲横流世界里的一股清流。现在看来,不过是放长线,钓大鱼。
“这顿饭一共1288,我转你644。”许萝拿出手机,熟练地操作。
我看着手机上弹出的收款通知,点了点头:“收到了。”“走吧,亲爱的,我们去看电影。
”她像往常一样,想要伸手来挽我。我却先一步站起身,拿起椅背上的外套:“今天有点累,
想早点回去休息。”许萝的笑容僵了一下。这是三年来,我第一次拒绝她的安排。“江屿?
”她试探地叫我的名字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含的审视。“嗯?”我回头,表情平静无波。
“你…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我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是啊。”我顿了顿,
在她期待的目光中,缓缓说道:“我在想,我的钱,每一分都该花得明明白白。
”许萝愣住了,显然没听懂我的弦外之音。她只是下意识地附和:“对啊,
我们不一直都是这样吗?独立、平等,AA制。”“是啊。”我点点头,转身走向餐厅门口,
“所以,早点休息。”看着我决然离去的背影,许萝站在原地,
脸上的困惑第一次压过了那份自信的甜蜜。她大概还在想,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。问题?
问题就是,鱼不想上钩了。第二章第二天一早,许萝的电话就来了。
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:“亲爱的,昨晚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,让你不开心了?
”“没有,你想多了。”我一边接着电话,一边浏览着腕表APP上的新款。
“那你今天下班有空吗?我弟弟说想请你吃个饭,他最近在看一个项目,
想请教一下你这个金融高材生。”来了,正戏开场了。我毫不意外,甚至有点想笑。
“请教我?”我故作惊讶,“我可不敢当。你弟弟不是说,我这种满身铜臭的资本家,
俗气得很吗?”电话那头沉默了。许萝的弟弟许浩,一个眼高手低、游手好闲的二世祖。
仗着家里宠爱,没少给我甩脸子。许萝每次都打圆场,说他年纪小,不懂事。二十五了,
还小?“他那是跟你开玩笑呢!”许萝连忙解释,“他心里可崇拜你了!真的,
这次他特别有诚意。”“是吗?”我轻笑一声,“既然这么有诚意,咨询费准备好了吗?
我一小时三十万。”“江屿!”许萝的声调瞬间拔高,带着不可思议,“你跟小浩谈钱?
我们是一家人啊!”“谁跟你是一家人?”我慢悠悠地反问,“我们结婚了?领证了?
”“你……”“许萝,我们是AA制情侣,你忘了吗?”我打断她,语气温和却冰冷,
“亲兄弟还明算账,何况是你弟弟。我的时间和专业知识,都很贵。”说完,
我直接挂了电话。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,我可以想象出许劳此刻错愕和愤怒的表情。
她大概从没想过,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江屿,会用她最引以为傲的“AA制”来堵她的嘴。
下午,我翘了班,直奔市中心的百达翡丽专卖店。那块我之前看了很久,
但为了存钱买婚房和钻戒一直没舍得下手的鹦鹉螺,今天看着格外顺眼。“先生,
您真有眼光。”销售小姐笑得比花还甜。我刷卡,签字,一气呵成。戴上新表,
我拍了张照片,没有发朋友圈,而是直接发给了许萝。配文:“累了,犒劳一下自己。
”不到一分钟,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,声音里压抑着怒火:“江屿!你什么意思?
你哪来那么多钱买表?”“我的钱,为什么要跟你汇报?”我反问。
“我们不是要存钱买婚房吗?你花一百多万买块表?那我弟弟怎么办?”她终于脱口而出。
图穷匕见了。我笑了:“你弟弟,关我什么事?他买房,凭什么要花我的钱?
”“你是我男朋友!你爱我就应该爱我的家人!”她开始歇斯底里。“许萝,搞清楚,
AA制,是你提的。”我一字一句地说,“我花的,是我自己赚的钱。你有意见吗?还是说,
你所谓的AA,只是严于律我,宽于律己?”电话那头,是长久的死寂。第三章周末,
我在常去的咖啡馆“偶遇”了孟知夏。她是许萝的闺蜜,一个安静清爽的女孩,
职业是插画师。以往我们见面,她话都不多,总是安静地坐在一旁,看着我和许萝打闹。
今天,她却主动叫住了我。“江屿。”我回头,她正端着一杯拿铁,眼神有些复杂。
“一个人?”她问。我点点头,在她对面坐下。“和许萝……吵架了?”她小心翼翼地问。
看来是来当说客的。我没说话,只是喝了口咖啡。孟知夏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
压低了声音:“江屿,我知道有些话我不该说。但是……许萝的家人,
你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。”我抬起眼,有些意外。“她弟弟许浩,前段时间在外面赌钱,
欠了一大笔债。她爸妈把养老的钱都填进去了,还差一百多万的窟窿。
”孟知夏的脸上满是担忧,“他们一家……现在都指望着你。”我静静地听着,
心中毫无波澜。这些,我早就猜到了。只是,从孟知夏口中说出来,更添了几分讽刺。
“许萝她……其实本性不坏,就是被家里人惯坏了,耳根子软。
”孟知夏还在试图为自己的闺蜜辩解,但声音越来越小。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我打断她,
语气真诚。她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。“不用……我只是觉得,
这样对你不公平。”她低下头,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。“为了感谢你的提醒,
我请你看场电影吧。”我发出邀请。孟知夏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讶。我看着她,
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心的微笑:“就当是……朋友间的AA。”她脸颊微红,
迟疑了几秒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。那天晚上,我发了一条朋友圈。一张电影票根,
配文:“感谢朋友的仗义执言。”没有指名道姓,却像一颗精准的炸弹。
许萝的电话和微信消息,在接下来的一小时里,轰炸了我的手机。我全部无视,按了静音。
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第四章许萝的质问信息里,充满了双标的逻辑。“江屿,
你什么意思?你背着我和别的女人看电影?”“她是谁?孟知夏是不是?
我就知道她对你没安好心!”“你宁愿花钱请一个外人看电影,也不愿意帮帮我弟弟?
”我看着这些信息,只觉得可笑。用魔法打败魔法,果然没错。我挑了一条回复。
“我们是AA制,我有权支配我的个人财产和时间。这是你教我的。”许萝那边沉默了。
过了很久,她发来一条长长的语音,声音带着哭腔。“江屿,我们三年的感情,
难道还比不上一块表,一场电影吗?我承认我家人做得不对,可我是爱你的啊!
你就不能为了我,退一步吗?”又是道德绑架。我直接将她拉黑了。世界清净了。
接下来的一周,我开始有意识地约孟知夏见面。有时是去美术馆看展,有时是去郊区徒步,
有时只是在一家安静的书店各看各的书。和她在一起,很舒服。她从不提钱,
也从不提未来的规划。我们聊画画,聊音乐,聊最近看的书。
她会因为我讲的一个冷笑话而笑得前仰后合,也会在我工作遇到瓶颈时,默默递上一杯热茶。
我把我们一起画的油画、一起爬过的山、一起喂过的流浪猫,都发在了朋友圈。
我屏蔽了许萝,却对她所有的共同好友开放。很快,风言风语就传到了许萝的耳朵里。
她开始在我公司楼下堵我。“江屿,你混蛋!”她双眼通红,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。
“我们还没分手,你就和我的闺蜜搞在一起!你要不要脸!”我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,
内心毫无波澜。“第一,我们已经分手了,在你拿我当提款机,算计我财产的那一刻起。
”“第二,我和谁在一起,是我的自由。”我绕过她,准备上车。
她却死死地拉住车门:“我不信!你就是为了气我!你心里还有我,对不对?”我转过头,
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,曾经让我心动不已,如今只剩厌烦。“许萝,别自作多情了。
”我甩开她的手,坐进车里。副驾驶,孟知夏递过来一张湿纸巾。我发动车子,从后视镜里,
看到许萝难以置信地瘫倒在地上。你的理所当然,在我这里,已经一文不值。
第五章许萝的父母亲自出马了。他们约我在一家高档茶楼见面,姿态摆得很低。“小江啊,
之前是叔叔阿姨不对,我们给你道歉。”许萝的父亲一上来就给我倒茶。
她母亲也挤出笑容:“小萝这孩子,都被我们宠坏了。她心里是有你的,
你就看在我们这三年也把你当半个儿子的份上,原谅她这一次吧。”半个儿子?
是半个冤大头吧。我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,不说话。“小浩的事,确实是我们着急了。
”她父亲叹了口气,“那孩子不争气,在外面欠了钱,
我们也是没办法……想着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,都是一家人……”“叔叔。”我放下茶杯,
打断他,“我们不是一家人。”两人的脸色都僵住了。“我和许萝,已经分手了。
”我平静地陈述事实。“分手?!”她母亲的尖叫声差点掀翻屋顶,“不行!绝对不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