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年前,我为了一个女人毁了一个女人。五年后,她却在婚礼上给了我一个拥抱。那一刻,
我才明白什么叫报应——你永远无法拯救你曾经摧毁的人。我叫陆晋,三十岁,心理医生,
手术刀下救过一百零七条命,却亲手毁掉了一个女孩的人生。现在,她回来了,
不是为了报复我,而是为了让我看清,我曾经有多么恶心。
第一章 真相大白我坐在心理诊所的办公室里,窗外是城市的夜景。手里拿着一份病历报告,
脑子却在别的地方。来访者是我的同事李医生。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,
才用颤抖的声音说:"陆晋,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事实。"我抬起头。
"五年前你让我做的那个临床试验,对象根本不是你说的癌症志愿者。"李医生的眼睛发红,
"那是一个叫苏晴的女孩,她的母亲得了胰腺癌。你说用新药可以延长患者生命,
其实你是在用她母亲当小白鼠。"我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一下。"所以呢?
""所以苏晴的母亲在第三个月器官衰竭了。那些药,都有副作用。致命的副作用。
"我没说话。李医生继续说下去,声音越来越尖锐:"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
你难道不知道那个女孩有多绝望吗?她妈死了以后,她在学校被人骚扰,
全校都知道她母亲的病情,那些流言蜚语把她逼得要离开这座城市。
你知道她后来去了哪里吗?"我还是没说话。"莫斯科。她去了莫斯科,
一个人带着病重的母亲。陆晋,你毁了一个女孩的前半生。"我缓缓转过椅子,看向窗外。
城市灯火依旧璀璨,但我的世界在那一刻瞬间坍塌。三个小时前,
我还在医院的走廊里遇见了苏晴。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,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笑容。
身边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,他的眼里只有她。那时我冲上前:"苏晴?"她回过头,
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陌生。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相识的人。"你是?"她问。
"我是……"我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来。我是你人生中最大的噩梦吗?
还是说我早已经被她彻底遗忘了?她的丈夫拉住她的手:"晴晴,我们该走了。"她点点头,
转身离开了。只留下我呆呆站在原地,看着她身上那套婚纱一点点消失在走廊的尽头。现在,
李医生在我办公室里揭露了一切。我突然站了起来,推开椅子,走到窗边。下面的街道上,
行人来来往往。每一个都可能是我曾经伤害过的人。"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?"我声音很冷。
"因为我一直在等,等你自己意识到。"李医生站了起来,"但你没有。
你继续做你的心理医生,继续在病人面前扮演拯救者。太恶心了。""出去。"我没有转身。
"五年了,陆晋。五年你有没有想过那个女孩?"我的拳头砸在玻璃上。玻璃没有碎,
但我的手指开始渗血。李医生看着我,叹了口气,终于走了出去。我靠在窗上,
看着自己流血的手指。五年了。五年前,我是怎么说服苏晴母亲接受我的试验的?
我记得清清楚楚——我告诉她,这是国际最新的治疗手段,成功率高达70%。
我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希望之光。然后我在她的药物里加入了大量的血管促进剂。
这种药物理论上能加快细胞代谢,但实际上会严重损伤肝脏和肾脏。
我需要这个数据——不是为了救人,而是为了一篇论文。
一篇能让我在国际医学杂志上发表的论文。为了这篇论文,
我需要一个"失败案例"来对比成功案例的数据。苏晴的母亲就这样成了我的实验体。
我坐在办公椅上,开始翻出那篇论文。
《创新型血管促进疗法在晚期恶性肿瘤中的应用研究》。发表在《柳叶刀》上。
被引用五百多次。我因为这篇论文获得了"青年医学奖"。
我的名字出现在医学教科书的参考文献里。我成了很多医学生心中的偶像。所有这一切,
都建立在苏晴母亲的死亡之上。我打开了一个尘封已久的文件夹。
里面是五年前的监控录像——我故意保存下来的。我看着视频里的自己,
坐在苏晴母亲的病房里,握着她瘦弱的手,用最温柔的语气说:"阿姨放心,
这个疗法效果很好。你会好起来的。"她相信了我。就像她的女儿也曾经相信我一样。
那时苏晴经常来医院,坐在母亲的病床边。有一次她问我:"医生,我妈什么时候能出院?
"我摸了摸她的头,说:"很快的。再吃两周药,就会有奇迹。"我撒谎了。
我知道不会有奇迹。我起身走到镜子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三十岁的脸,干净的白大褂,
温和的笑容。一个值得信任的医生。一个人生赢家。一个怪物。第二天,我请了两周的假。
我没有去看苏晴,也没有去医院。我只是坐在家里,
看着她的婚礼照片——那是我从医院的宣传栏上拍下来的。照片里她穿着洁白的婚纱,
笑得很开心。她终于逃离了这座城市,逃离了我。但我没有逃离她。
我开始调查她现在的生活。她叫苏晴了,丈夫叫陈野,他们在五年前结婚。在莫斯科。
她的母亲现在还活着,在莫斯科的医院做过眼角膜手术。我看到了手术记录。
捐献者的信息被隐去了,但我知道那是谁。那个人,一定也是被我伤害过的。
第二章 布局五年前的事我没有全部告诉李医生。那时候我不仅仅是想要一篇论文。
我还想要另一个东西——复仇。苏晴的母亲叫苏惠,三十年前在一个舞蹈学院工作。
我的堂妹叫陆寻,她也在那个学院学过舞蹈。陆寻天赋异禀,本来可以成为首席舞者。
但是苏惠嫉妒了。有一次排练,陆寻在舞台上表演时意外摔下来,摔断了腿。调查显示,
是有人在舞台旁边放了一个障碍物。学院虽然没有证据指向谁干的,但我调查过监控,
那个人就是苏惠。陆寻从此再也没有跳过舞。她成了一个残疾人。我当时在医学院读书,
亲眼看着我的堂妹从一个活泼的女孩变成了抑郁症患者。她后来自杀了。吃了整瓶安眠药。
我本来想杀了苏惠。但后来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办法——让她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。
我用了三年的时间调查苏惠的身体。我发现她在五年前得了胰腺癌。这真是天赐良机。
然后我设局让她来找我治疗。我告诉她我有特效药。她信了。她为了活命,
同意了我的所有要求。我给她吃的药物每一种都是我精心设计的。它们不会立即杀死她,
但会一点点摧毁她的身体。就像五年前苏惠摧毁陆寻的梦想一样。最后她死了。死得很痛苦。
而苏晴,这个无辜的女孩,亲眼看着她的母亲在我的"治疗"下一点点走向死亡。
我记得很清楚,在苏惠临终前的那一天,苏晴坐在病床边哭了一整天。她握着母亲的手,
一遍遍说:"妈妈,陆医生说你会好的,陆医生说……"我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绝望。
那一刻,我感到了某种扭曲的快感。复仇完成了。但我没有想到后来会发生什么。
苏晴母亲去世后,全城都知道了。医院的同事们开始议论纷纷。
有人说苏惠的死是我治疗失当造成的,但因为我的名气太大,没人敢公开说出来。
然后舆论开始指向苏晴。人们说她母亲是被她"克"死的。在这个小城市,
这种说法能毁掉一个人。苏晴开始被孤立。她的朋友们都离她远去。
学校里的人在她背后指指点点。最后,她被迫离开了。
我看着她离开时的样子——拖着两个大箱子,一个人走进火车站。
我当时甚至没有感到任何内疚。我只是想,复仇完成得很完美。但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讽刺。
我成了一个名医。我的论文被广为流传。我开设了自己的诊所。我拥有了财富和名望。
而苏晴呢?她在莫斯科活得更好。我是怎么知道的?因为我一直在查她。五年来,
我雇了私家侦探。他们给我发来照片——苏晴在莫斯科的照片。她在舞蹈学院教书。
她很快乐。她甚至找到了爱情。这让我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愤怒。我开始计划新的复仇。
我告诉自己,这次一定要彻底摧毁她。但在我还没有实施计划之前,她就回来了。
她穿着婚纱回来了。而我,却在那一刻意识到,我早已经失去了一切。
第三章 真正的苦难苏晴的婚礼是在城市最高档的酒店举办的。我没有被邀请,
但我还是去了。我穿着一身正装,混在来宾中间。没人认出我,或者说,人们早就忘记了我。
我看着苏晴从婚礼殿堂的另一端走过来。她穿着定制的婚纱,每一步都踏得很稳。
她的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自信。她的丈夫是一个建筑师,长得很英俊,很有气质。
他看着苏晴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。在他心里,苏晴一定是完美的。
他不知道她曾经有多么狼狈。他不知道她为了活下去,在一个陌生的国家有多么努力。
我坐在最后一排,看着这对新人交换誓言。主持人说:"如果有人反对这段婚礼,
请现在站出来。"整个大厅寂静无声。我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,但我没有站起来。
我没有权利反对任何东西。婚礼结束后,我跟在队伍后面走向宴会厅。我混在人群中,
没有人注意到我。苏晴在高台上笑着和宾客敬酒。
她的母亲——现在恢复了视力的苏惠——坐在主桌上,眼睛里闪闪发亮。等等,苏惠?
我的心脏瞬间停止了跳动。苏惠活着。她活着。我冲出了宴会厅,跑到洗手间里。
我对着镜子看了很久,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。一定是哪里出错了。一定是我记错了。
但我没有记错。我有苏惠的死亡证明。我看过她的尸检报告。
我甚至参加过她的葬礼——虽然是在远处。那么现在出现在婚礼上的这个人是谁?
我冲出洗手间,找到了一个酒店的工作人员。我用钱买到了婚礼的宾客名单。
我看到了一个名字——苏惠,苏晴的母亲,职业:美容院老板。美容院老板。
这意味着她在莫斯科的这几年里,不仅治好了自己的病,还创办了事业。而这一切,
都不是我导致的。我开始颤抖。我走回宴会厅,远远看着苏晴。她在舞台上和新婚丈夫跳舞,
笑得很开心。她的母亲在下面鼓掌。他们看起来很幸福。非常幸福。
就像从来没有被我伤害过一样。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——也许在莫斯科的那几年里,
苏晴和苏惠经历了什么,让她们变得更强大。也许我想要的复仇,
早就在我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失败了。也许比起毁掉一个人,生活本身就是更好的复仇。
我离开了宴会厅。在酒店的停车场里,我遇见了苏晴。她独自走出来,
似乎是想呼吸一些新鲜空气。当她看到我时,她的脚步停顿了一下。"你是?"她问。
"我叫陆晋。"我说。她的眼神变了。突然间,
她的眼里出现了我熟悉的东西——痛苦、愤怒、还有一种无法名状的悲伤。"我知道你。
"她说,"你是那个医生。"我没有否认。"你为什么来?""我不知道。"我说实话,
"我只是想看看你现在怎么样。""现在怎么样?"苏晴笑了,但那笑容很苦涩,
"我现在非常好。我的母亲活了下来,虽然付出的代价是她的视力。我在莫斯科学会了坚强。
我找到了爱我的人。我有了新的人生。""你母亲失明了?"我震惊地问。"不完全。
她做过角膜移植手术。现在她能看到东西了。"苏晴靠在车上,"你知道是谁捐献的角膜吗?
"我摇头。"一个叫林思的女孩。她也是你的病人。她也被你的新药毁掉了。
她后来在一次车祸中失明了,医生说她再也看不到东西了。
但她却选择把自己的眼角膜捐献出来。捐给了一个陌生人。"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"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"苏晴继续说,"她是为了救一个她素未谋面的人,
才愿意付出这样的代价。而你,一个医生,却为了一篇论文,毁掉了那么多人。
""我……""你不用解释。"苏晴打断了我,"五年了,陆晋。五年来我每一天都在想,
如果我当初杀了你,现在会怎么样。但我没有。因为我的母亲告诉我,复仇不会让我们变好。
复仇只会让我们也变成和你一样的人。""那你现在来和我说这些,是为了什么?
""为了让你明白一件事。"苏晴靠近我,她的眼睛和我的对视,
"你永远无法拯救你曾经摧毁的人。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没有你的帮助下,
活得比你更好。这就是你该承受的惩罚。"她转身走了。我站在停车场里,
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。那一刻,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地狱。
第四章 崩塌婚礼结束的第二天,一切都变了。有人把我的论文的原始数据泄露了出来。
很快,医学界爆发了一场轩然大波。《知名医生陆晋论文数据造假,
病人成为非自愿实验体》的标题出现在了所有的医学论坛上。有人扒出了五年前苏惠的病历。
有人找到了林思。有人挖出了所有被我"治疗"过的病人。一个接一个,他们走出来,
讲述自己的故事。有人因为我的药物失去了听力。有人因为我的治疗瘫痪了。
有人因为我的实验自杀了。我的办公室被砸毁了。有人在我家门口泼了油漆。
医院要求我立即停职。我接到了律师的电话。有二十三起诉讼正在进行中。一切都在倒塌。
但最让我崩溃的不是这些。最让我崩溃的是,我发现了真相。
那个泄露我论文数据的人不是别人,正是李医生。她联系了所有受害者的家属。
她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了,交给了媒体。当我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时,
她只是说了一句话:"因为我也是被你伤害的人。"我后来才知道,李医生有一个妹妹。
她也曾经是我的病人。她因为我的药物得了严重的抑郁症,后来在精神病院里自杀了。
李医生默默地承受了五年。她没有告诉任何人。她只是在等,
等着我自己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恶魔。但我没有。所以她选择了曝光。我被逮捕的那天,
天下着很大的雨。警察敲开我家的门,给我戴上了手铐。我被带进了警车。车外,
有人在喊我的名字。他们在咒骂我。有人扔了鸡蛋,有人扔了垃圾。我低下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