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，我饿了。点了一份全城最辣的炸鸡。手机却突然跳出一条陌生短信。“别开门。
”我以为是恶作G。直到外卖员的敲门声，和短信提示音，同时响起。“千万，不要开门。
”第一章凌晨三点，城市陷入沉睡。陈戈的胃却准时叫嚣起来。像一头没喂饱的野兽，
在他的腹腔里横冲直撞。他是个自由撰稿人，黑白颠倒。夜晚是灵感的温床，
也是饥饿的屠场。他抓起手机，熟练地点开外卖软件。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略显疲惫的脸。
“滋福堂秘制炸鸡变态辣”。就是它了。只有最极致的痛苦，才能压下此刻的空虚。
下单，付款，一气呵成。预计送达时间：3:30 AM。还有二十多分钟。
陈戈靠在电竞椅上，长长舒了口气，继续敲打着键盘，赶着明天就要交的稿子。出租屋很小，
一室一厅。老旧小区的隔音约等于无。他能清晰地听到楼上传来的、压抑的咳嗽声，
和窗外流浪猫发情的凄厉叫声。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了他生活的背景音。他早已习惯。
“嗡——”手机在桌面上震动了一下。他以为是商家接单的通知，没在意。
键盘的敲击声是房间里唯一的主旋律。几分钟后。“嗡——嗡——”手机又震了两下。
有点烦。他停下打字的动作，拿过手机。不是外卖软件的通知。是两条短信。
来自一个陌生的、本地的号码。第一条：“别开门。”第二条：“不管谁敲门，都别开。
”陈戈皱了皱眉。恶作剧？发错人了？他划掉信息，没当回事。现在的人，
真是越来越无聊了。他看了一眼外卖软件的界面。骑手已取餐，正朝他飞奔而来。
地图上的小电驴图标，离他的定位越来越近。很好。他的味蕾已经开始分泌唾液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3点28分。“咚，咚咚。”敲门声响了。很轻，很有礼貌。来了！
陈戈从椅子上弹起来，趿拉着拖鞋就往门口走。
“嗡——”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，桌上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顿住了。
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，让他心里咯ĝis一下。他转身走回桌边，拿起手机。
还是那个陌生号码。“千万，不要开门。”三个“千万”后面，跟着一长串的感叹号，
仿佛要冲出屏幕。陈戈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……“咚咚咚！”门口的敲门声再次响起，
比刚才急促了一些。“您好，外卖到了。”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，隔着门板传来，
听起来有些模糊。是外卖员。陈戈握着手机，站在原地。手机屏幕的冷光和门外模糊的人声，
将他夹在中间。开，还是不开？开门，拿到他心心念念的变态辣炸鸡。不开门，
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恶作剧短信？他觉得自己有点可笑。一个成年人，被几条短信吓住了？
“您好？有人吗？您的外卖。”门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。陈戈深吸一口气。管他呢。
饿死事大。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，大步走向门口。“来了来了。”他应了一声，
手握住了冰冷的金属门把。就在这时。“砰！”一声巨响，不是来自他的门，
而是来自他的手机。陈戈猛地回头。他的手机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，
从桌上飞了起来，撞在墙上，然后摔在地上。屏幕瞬间碎裂，最后闪烁了几下，彻底黑了。
整个房间，死一般寂静。陈戈的手僵在门把上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
手机……自己飞了出去？怎么可能！“砰！砰！砰！”门外的敲门声，突然变得狂暴起来。
那根本不是在敲门，而是在砸！一下，又一下。沉重，用力。整扇防盗门都在嗡嗡作响。
门板上猫眼的位置，被撞得发出“咔咔”的碎裂声。“开门。”门外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刚才那个年轻的外卖员。而是一个低沉、沙哑、仿佛砂纸摩擦着声带发出的声音。
“开门！”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“把门打开！
”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和极致的恶意。陈戈吓得连连后退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他惊恐地看着那扇不断震动的门。门锁在剧烈的撞击下，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他想喊，
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恐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那几条短信……不是恶作剧！是真的！门外那个，根本不是什么外卖员！
那到底……是什么东西？！“砰！砰！砰！砰！”撞门声越来越密集，越来越疯狂。
门框连接墙壁的地方，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。灰尘簌簌落下。这扇薄薄的防盗门，
撑不了多久了。陈戈手脚并用地向后爬，想要离那扇门远一点，再远一点。
他的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壁，退无可退。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扇门，
在一次比一次更猛烈的撞击下，痛苦地变形。完了。他要死了。
第二章就在陈戈以为那扇门下一秒就会被撞开时，撞击声戛然而止。一切声音都消失了。
门外，死寂一片。突如其来的安静，比刚才的狂暴更加令人窒Gin。陈戈靠着墙，
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。走了？那个东西……走了？
他不敢动，甚至不敢呼吸得太大声。耳朵紧紧地捕捉着门外的任何一丝动静。一秒。十秒。
一分钟。什么声音都没有。窗外的猫叫声，楼上的咳嗽声，都消失了。
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，在耳边擂鼓。他慢慢地，
从地上撑起身体。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软。他扶着墙，一点一点地挪动，
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已经有些变形的门。真的走了吗？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要不要……从猫眼看看？这个念头一出现，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心脏。他想知道，
门外到底是什么。是人？是鬼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好奇心，是人类无法抑制的本能。
即便是在极度的恐惧之下。他一步一步，挪到门边。门板冰冷，带着刚才被撞击后的余温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缓缓地凑了过去。猫眼……已经碎了。镜片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，
从里面什么也看不清，只有一片混沌的、扭曲的昏黄。那是楼道里的声控灯。灯还亮着。
说明刚才的撞击，或者那个东西，还在楼道里。它没走！这个认知让陈戈刚刚放下一半的心，
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猛地后退一步，后背惊出一层冷汗。它在等。在等他自己开门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轻柔的、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，贴着门缝传了进来。是呼吸声。
“呼……吸……”悠长，缓慢。带着一种满足的、享受的意味。
就好像……一头野兽在享用完美食后的喘息。它就在门外。一门之隔。
陈戈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。他想报警。对，报警！他跌跌撞撞地跑回桌边，
去捡地上那个摔碎的手机。屏幕已经全黑了，按开机键毫无反应。彻底报废了。座机！
他想起来，为了省钱，他办宽带的时候顺便装了部座机。平时根本不用，上面都落了一层灰。
他扑到沙发旁的角落，找到了那部白色的座机。他颤抖着手拿起话筒，凑到耳边。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是忙音。不对。不是普通的忙音。那声音断断续续，
夹杂着一阵阵刺耳的电流噪音。像是信号被什么东西强烈干扰了。“喂？喂！
”他对着话筒喊了两声，没有任何回应。只有那令人心烦意乱的“滋滋”声。通讯被切断了。
他被困在了这个房间里。和门外那个未知的恐怖，一起。陈戈颓然地放下话筒，
一屁股坐在冰冷的地板上。绝望，如同冰冷的海水，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将他紧紧包裹。
怎么办？到底该怎么办？他环顾着这个自己住了三年的出租屋。此刻，这个熟悉的空间，
变得无比陌生和危险。墙壁、家具、天花板……每一处阴影里，都仿佛藏着一双窥伺的眼睛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那个发短信的陌生号码。是谁？为什么要警告他？那个人，
肯定知道些什么！可是手机已经坏了，他连号码都记不下来。所有的线索，都断了。
“嘻嘻……”一声轻笑，突然从门外传来。是个小女孩的声音。清脆，天真。“哥哥，
开门呀。”“我想进去找妈妈。”陈戈浑身一僵。小女孩？他住的这栋楼，
都是些独居的年轻人或者老人，根本没有小孩。“哥哥，我迷路了，我好怕。
”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，听起来可怜极了。“你就让我进去躲一躲，好不好？
”陈-戈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，不敢发出任何声音。他知道，这是陷阱。
是门外那个东西装出来的！它在模仿，在引诱！“开门啊！”“你为什么不开门！
”女孩的哭声，突然变得尖利刺耳。“我要进去！我要进去！！”那声音不再是小女孩，
而是无数个声音的叠加。男人，女人，老人，小孩……无数个声音，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，
疯狂地冲击着他的耳膜。“开门！”“放我进去！”“我们是一体的！”“打开它！
”陈戈痛苦地蜷缩在地上，用手死死堵住耳朵。但那些声音仿佛有穿透力，
直接钻进他的脑子里。他的脑袋像是要被这些声音撑爆了。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。
一个念头，如同闪电，划过他混乱的脑海。那个短信……“不管谁敲门，都别开。”“谁”，
也包括这个“小女孩”。他猛地睁开眼，猩红的眼球死死地盯着那扇门。不开。绝对不能开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，爬到门边，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。仿佛这样，就能增加一丝一毫的安全感。
门外的噪音还在继续。但陈戈的心，却在极度的恐惧中，找到了一丝诡异的冷静。他不能慌。
慌，就死了。他必须撑到天亮。只要天亮，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。一定会的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门外的噪音渐渐平息了。一切又恢复了死寂。陈戈靠在门上，
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。他不敢放松，依旧保持着抵门的姿势。
他不知道那个东西是不是又在耍什么花招。时间，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。每一秒，
都是煎熬。他不知道自己抵了多久。一个小时？两个小时？他的身体已经麻木，
意识也开始模糊。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，口袋里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。
陈戈一个激灵，瞬间清醒。震动？他身上没有任何电子设备了啊！他僵硬地伸手，
伸进自己的裤子口袋。他摸到了一个冰冷的、方块状的物体。他掏了出来。
是一个老旧的、巴掌大小的黑色物体。不是他的东西。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。
这是一个……寻呼机？上个世纪的古董玩意儿。屏幕是绿色的，上面亮着一行小字。
陈-戈凑近了，辨认着那行字。“它在看你。”他猛地抬头，环顾四周。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。它……怎么看？寻呼机又震动了一下。屏幕上的字刷新了。
“你墙上的海报真好看。”陈戈的目光，猛地转向他电脑桌上方的那面墙。墙上，
贴着一张他最喜欢的电影《深空》的海报。海报上，宇航员的黑色面罩，正对着他的方向。
在那一片纯粹的黑暗中，仿佛有一双眼睛，正在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第三章那张《深空》的海报，陈戈已经贴了三年。上面的每一个折痕，每一个褪色的角落，
他都无比熟悉。可现在，他只觉得那片深邃的黑色面罩，像一个择人而噬的黑洞。
有什么东西，正通过那里，窥视着他的一切。恐惧，像无数只冰冷的手，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它不仅在门外。它还能看到屋里！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桌前，一把将那张海报撕了下来。
“刺啦——”海报被撕成两半。露出了后面斑驳的、泛黄的墙壁。墙壁上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摄像头，没有小孔，什么都没有。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，却丝毫没有减弱。
反而……更加强烈了。仿佛那双眼睛，已经从海报里钻了出来，悬浮在房间的空气中。
陈戈大口喘着气，浑身发抖。他疯了一样，开始检查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。窗帘！他冲过去，
一把拉上窗帘。厚重的布料，隔绝了窗外的一切。电脑！电脑的摄像头！他找到一张便利贴，
死死地贴在笔记本电脑的摄像头上。
电视屏幕、镜子、所有能反光的东西……他用衣服、毛巾，将它们一个个盖住。
他要把所有可能被“看”的渠道，全部堵死！做完这一切，他瘫坐在地上，
环顾着这个被他弄得一片狼藉的房间。窥视感，似乎减弱了一些。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，
却依旧萦绕不散。他低头，看向手里的寻呼机。这个东西，到底是谁的？
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口袋里？又是谁，在通过它给自己发信息？寻呼机又震动了。
“堵住通风口。”通风口？陈戈猛地抬头，看向天花板的角落。那里，
有一个老式的、圆形的通风口，连接着整栋楼的通风管道。他以前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个东西。
但现在，那个黑洞洞的圆口，在他眼里，就像一张怪物的嘴。声音，可以从那里传来。
视线……是不是也可以？他不敢再想下去。他搬来椅子，站了上去，
用一本厚厚的杂志和胶带，将那个通风口封得严严实实。现在，这个房间，
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。他把自己，彻底关了起来。做完这一切，
他才感到一丝虚假的安全感。他从椅子上下来，靠着墙壁，慢慢滑坐到地上。体力，
在极度的恐惧和紧张中，被迅速消耗。他感觉又累又饿。讽刺的是，这一切的起因，
就是因为他想吃一顿宵夜。那份变态辣炸鸡，现在在哪里？是被门外那个东西吃了吗？
还是……就扔在楼道里？陈戈甩了甩头，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这些。他必须保持清醒。
他看向手里的寻呼机。这是他现在唯一的“盟友”。虽然他不知道对方是谁，但至少，
对方是在帮他。寻呼机很旧，只有一个显示屏和几个简单的按钮。他尝试着按了按，
没有任何反应。这似乎只能单向接收信息。他把寻-戈机紧紧攥在手里，
仿佛那是救命的稻草。时间，一点一点地流逝。门外，再也没有传来任何声音。房间里，
也只有他自己沉重的呼吸声。这种极致的安静，让他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。
他能听到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。能听到心脏每一次收缩和舒张的声音。
他不知道现在几点了。手机坏了，电脑关了。他对时间失去了概念。他只知道，
外面依旧是黑夜。他必须熬。熬到天亮。就在他精神恍惚，快要睡着的时候。“咔哒。
”一声轻响，从门口传来。陈戈一个激灵，瞬间睡意全无。是门锁的声音！
他惊恐地看向那扇门。门把手，正在缓缓地、一点一点地转动。它在开锁！怎么可能！
他用的是防盗级别很高的B级锁，钥匙的纹路很复杂，没有钥匙根本不可能从外面打开！
可那门把手，确实在转动。以一种极其缓慢，但却不容置疑的姿态。
“咔……哒……”锁芯内部，传来金属机括被拨动的声音。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有一个技术最高超的锁匠，正在门外进行着一场精密的“手术”。陈戈的心，
提到了嗓子眼。他抵住门是没用的。一旦锁被打开，那东西就能直接走进来！
他疯了一样在房间里寻找能用的东西。桌子！他冲过去，用尽全身力气，
去推那张沉重的实木书桌。桌子太重了。他一个人，根本推不动。“咔哒！”又是一声脆响。
门把手，已经转动了将近一半。来不及了！陈戈急得满头大汗。他的目光，
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。最后，定格在了沙发上。沙发！他可以把沙发推过去，堵住门！
他不再管那张书桌，转身扑向沙发。这是一个老式的双人沙发，虽然没有书桌重，
但分量也不轻。陈戈爆发出求生的全部潜能，弓着背，用肩膀死死抵住沙发的一角。
“给——我——动——啊！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嘶吼。脸涨得通红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沙发，在木地板上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被他一点一点地，推向门口。“咔！”门锁，
发出了最后一声轻响。开了。锁，被彻底打开了。门把手，轻轻地向下压去。门，
即将被推开。“啊啊啊啊啊！”陈戈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猛地一推。
“咚！”沙发，重重地撞在了门上。刚好，将整扇门死死地堵住。门外，推门的动作停住了。
似乎没想到，门后会有这样一个障碍物。陈戈瘫倒在沙发旁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，
像一个破旧的风箱。他成功了。暂时。门外，沉默了片刻。随后，一个幽幽的声音，
响了起来。那声音，不再是之前的任何一种。而是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声音。是他母亲的声音。
“小戈……开门啊。”“是妈妈。”“妈妈来看你了。”第四章“妈妈？
”陈戈的脑子“嗡”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他母亲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家，
怎么可能在凌晨四点出现在他的门口？是幻觉。一定是幻觉。是那个东西，又在耍新的花招。
它在模仿他母亲的声音！“小戈，你怎么了？为什么不开门？”门外的声音，
带着一丝焦急和关切。“是不是生病了？快开门让妈妈看看。”那声音，太像了。
语气、语调，甚至连那一点点的地方口音，都模仿得惟妙惟肖。如果不是知道真相，
陈戈几乎就要信了。他的眼眶，瞬间就红了。他已经快一年没有回家了。他很想念他的母亲。
那个东西，在攻击他最柔软的地方。“我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。”“别怕，妈妈来了，
一切有我呢。”“快开门，好孩子。”那声音，温柔得像一汪水，
一点一点地瓦解着他的心理防线。陈戈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，咬出了血。疼痛，
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。他不能开门。他知道，门外那个，不是他的妈妈。
而是想让他死的怪物。“不……”他从喉咙里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。
“你不是……”门外的声音，顿了一下。“小戈，你说什么胡话呢？”“我是妈妈啊，
你怎么连妈妈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？”“你是不是稿子写多了，脑子都糊涂了？”“快开门！
”声音，开始变得严厉起来。“陈戈！我命令你，立刻把门打开！”“你是不是翅膀硬了，
连我的话都不听了！”这是他母亲发火时的语气。一模一样。陈戈的身体，
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那是从小到大，刻在骨子里的畏惧。他的手，
甚至下意识地想要去推开沙发。就在这时。他口袋里的寻呼机，疯狂地振动起来。
那力道之大，像是要从他口袋里跳出来。他猛地惊醒，掏出寻呼机。屏幕上，
只有两个血红的大字。“假的！”这两个字，像一盆冰水，兜头浇下。陈-戈瞬间清醒了。
他看着那扇门，眼神从动摇，再次变得坚定。他没有回应。
任凭门外的“母亲”如何叫骂、哀求。他只是靠着沙发，一动不动。门外，沉默了。
长久的沉默。就在陈戈以为它要放弃的时候。“砰！”一声巨响。一股巨大的力量，
狠狠地撞在了门上。连带着沙发，都被撞得向后平移了几厘米。它怒了。诱骗不成，
它又恢复了最原始的暴力。“砰！砰！砰！”撞击，一次比一次猛烈。沙发在地上不断摩擦，
发出刺耳的声音。陈戈用尽全身力气，死死地抵住沙发，不让它被撞开。他的虎口，
被沙发的木质框架硌得生疼。但他不敢松手。一旦松手，门就会被撞开。他和那个东西之间，
就只剩下这一个障碍了。“开门……开门……开门……”门外，那已经不成人声的嘶吼，
和着剧烈的撞击声，谱成了一曲地狱的交响乐。陈戈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震碎了。
他的意识，也开始模糊。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。一分钟？十秒钟？
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到达极限的时候。“啪！”一声脆响。头顶的灯，闪烁了两下，灭了。
停电了。整个房间，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。撞门声，也在这同一时刻，停了下来。
无边的黑暗，和死一般的寂静。陈戈的心，沉到了谷底。在黑暗中，恐惧会被无限放大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，门外那个东西，正隔着门板和沙发，静静地“看”着他。它在黑暗中，
笑了。虽然没有发出声音，但陈戈就是能“感觉”到。他口袋里的寻呼机，
亮起了幽幽的绿光。成了这片黑暗中，唯一的光源。屏幕上，出现了一行新的小字。
“它喜欢黑暗。”陈戈的心，猛地一沉。他明白了。停电，不是巧合。是那个东西搞的鬼！
它在为自己，创造最有利的“狩猎”环境。寻呼机的屏幕，又刷新了。“不要出声。
”“不要动。”“假装你不在。”陈戈立刻屏住了呼吸，身体僵在原地，一动也不敢动。
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件家具。一件没有生命、没有思想的家具。黑暗中，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一个极其细微的，刮擦的声音。“沙……沙沙……”那声音，不是从门口传来的。
而是……来自他的右后方。是厨房的方向！陈戈的瞳孔，在黑暗中猛地收缩。那个东西，
放弃了正门。它在寻找其他的入口！他家的厨房，有一个小窗户，对着楼外的排烟管道。
因为很高，而且外面很脏，他从来没有关过。那个东西，要从那里进来！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刮擦声，越来越近了。还伴随着什么东西滴落的声音。
“滴答……滴答……”像是粘稠的液体，滴落在地板上。陈-戈的冷汗，瞬间就下来了。
他不敢回头。他怕一回头，就会看到什么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画面。他只能僵在原地，
听着那个声音，一点一点地，从厨房，挪向客厅。挪向他所在的位置。近了。更近了。
他甚至能闻到一股浓烈的、混杂着铁锈和腐烂气味的腥臭。那个东西，已经进了客厅。
就在他的身后。寻呼机，又震了一下。陈戈僵硬地、用眼角的余光，瞥了一眼屏幕。
“它在你身后。”“别回头。”陈戈感觉自己快要疯了。他能感觉到，
一股冰冷的、带着恶意的气息，就在他的后颈处。仿佛有什么东西，正把脸凑到他耳边，
准备对他吹一口气。时间，在这一刻，仿佛静止了。每一秒，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他不知道那个东西想干什么。为什么不直接攻击他？是在享受他的恐惧吗？就在这时。
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响。不是来自他身后。而是来自他面前。来自他卧室的门。门锁，
被从里面，打开了。第五章卧室的门……开了？陈戈的大脑，有那么一瞬间是宕机的。
他卧室的门，是虚掩着的，他根本没有锁过。怎么会传来开锁的声音？而且，是从里面。
就好像，他卧室里，一直有另外一个人。在他不知道的时候，把门反锁了。现在，
又把门打开了。“吱呀——”卧室的门，缓缓地、无声地，开了一道缝。
一道深不见底的、纯粹的黑暗。陈戈僵在原地，一动不敢动。他身后，
有那个从厨房进来的东西。他面前，是那扇诡异打开的卧室门。他被夹在了中间。进退维谷。
身后那股冰冷的气息，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，而停滞了。它也没有动。
似乎也在观察着那扇打开的门。一时间，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，
形成了一种诡异的、三方对峙的局面。陈戈，身后的怪物，以及卧室里的未知存在。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。不知道过了多久。“嘻嘻……”一声轻笑，从卧室的门缝里传了出来。
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。清脆，天真，但在这黑暗的环境里，却显得无比的诡异和惊悚。
“哥哥，你怎么还不进来呀？”“我们在等你哦。”“我们？”陈戈的心，猛地一沉。
卧室里，不止一个！“砰！”他身后的那个东西，似乎被激怒了。它猛地向旁边撞去，
书架上的书本“哗啦啦”地掉了一地。它似乎很忌惮卧室里的东西。或者说，
它觉得自己的“猎物”，要被抢走了。“滚出去！”一个粗粝、暴怒的声音，
在陈戈身后咆哮。是那个砸门的声音。“这是我的！”“嘻嘻嘻……”卧室里的女孩，
笑得更开心了。“你的？”“不，他是我们的。”“我们已经等他很久了。
”“从他住进来的第一天起，我们就在等他了。”这句话，让陈戈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。
从他住进来的第一天起？三年！整整三年！他一直都和这些东西，住在同一个屋檐下？
他以为的独居，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人？这个认知，比门外的怪物，
更加让他感到恐惧和崩溃。“滚！”身后的怪物，再次发出一声怒吼。它似乎在积蓄力量，
准备发动攻击。“哥哥，快进来。”“再不进来，你就要被它吃掉咯。”卧室里的女孩，
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语气说道。“进来，我们就保护你。”陈戈的大脑，在飞速运转。
现在的情况，很明显。屋子里，有两个或者两拨怪物。它们似乎是敌对关系，
都在争夺他这个“猎物”。身后的这个，狂暴，直接。卧室里的那个，诡异，擅长蛊惑。
他该怎么办？相信卧室里那个“女孩”的话？进去，寻求“保护”？不。
那绝对是另一个陷阱。从一个虎口，跳进另一个狼窝。他不能动。现在最好的办法，
就是让它们狗咬狗！他要做的，就是在这里，当一个安静的“奖品”。“找死！
”身后的怪物，似乎失去了耐心。陈戈听到一阵急促的、沉重的脚步声，
向着卧室的方向冲了过去。“砰！”一声巨响。那个东西，狠狠地撞在了卧室的门上。
整栋楼，似乎都震了一下。“嘻嘻嘻……”女孩的笑声，没有丝毫的停顿。
反而带着一丝嘲弄。“没用的。”“你进不来的。”“这里，不欢迎你。”“砰！砰！砰！
”身后的怪物，疯了一样地撞击着卧室的门。但那扇薄薄的木门，却像是铜墙铁壁一般，
纹丝不动。陈戈缩在沙发后面，听着那狂暴的撞击声和女孩诡异的笑声，
感觉自己就像是误入了神仙打架的凡人。他不知道这场争斗会持续多久。
也不知道最后谁会赢。他只知道，无论谁赢，他的下场，都不会好。就在这时。
口袋里的寻呼机，又震动了。他连忙拿出来看。黑暗中，那幽绿的屏幕上，只有一句话。
“它们在争夺‘所有权’。”所有权？什么意思？屏幕刷新。“这个房子，属于它们。
”“而你，是房子里的‘家具’。”“现在，它们在争吵，这件‘家具’，该归谁。
”陈戈的心，凉了半截。家具……他在这栋楼里住了三年，在这些东西的眼里，
就只是一件会动的家具？“机会！”寻呼机上，跳出了一个新的词。“趁现在，去门口。
”“想办法，离开这里！”离开？陈戈看了一眼被沙发死死堵住的大门。
再看了一眼正在激烈“交战”的两个怪物。这是他唯一的机会！他不再犹豫，猫着腰，
借着沙发的掩护，一点一点地，朝着大门的方向挪去。他身后的撞击声和笑声，还在继续。
它们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，它们争夺的“奖-品”，正在悄悄地溜走。陈戈的心，
提到了嗓子眼。每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终于，他挪到了大门口。他伸手，
去推那沉重的沙发。推不动。刚才为了堵门，他耗尽了全身的力气。现在，
他根本推不动这个庞然大物。怎么办？他急得满头大汗。难道就要被困死在这里吗？
他忽然想到了什么。他可以从沙发上面爬过去！沙发和天花板之间，还有一段不小的空间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手脚并用，开始往沙发上爬。老旧的沙发，发出“嘎吱嘎吱”的呻吟。
在这片寂静中，显得格外刺耳。陈戈的心，瞬间揪紧了。他停下动作，
紧张地听着身后的动静。撞击声和笑声，停了。那两个怪物，似乎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声音。
一股冰冷的、带着怒意的视线，同时落在了他的背上。被发现了！陈戈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他不敢回头。他能感觉到，那两个恐怖的存在，正一步一步地，向他逼近。完了。
他要被撕成两半了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。“叮铃铃铃铃——”一阵清脆的、急促的闹铃声，
突然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。那声音，来自他摔坏的手机的方向。是他之前为了赶稿，
设置的清晨六点的闹钟。天……要亮了？随着闹铃声的响起。他身后那两股冰冷恐怖的气息，
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，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，然后迅速地消退了。窗帘的缝隙里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