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桌上，妈妈苏婉夹了一块糖醋排骨，放进林默的碗里。“默默，学习辛苦了，
多吃点肉补补身体。”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，眼神里满是慈爱。爸爸林建军推了推眼镜，
语气一贯的严肃。“快高三了，别分心，考个好大学才是正经事。”多么正常，
多么温馨的一个家庭。如果林默没有在刚刚那一瞬间，脑袋里像被针扎了一下，
然后听到一些不该听到的声音的话。样本13号发育良好，躯壳的情感模块模拟非常成功，
接近完美。这个声音，清晰地回荡在林默的脑海里。冰冷，不带一丝情感，
像是在读取一段实验报告。而声音的来源……是正微笑着催他吃排骨的妈妈。
林默的脊背瞬间窜上一股寒意，筷子都差点没拿稳。他猛地抬头，看向苏婉。
苏婉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的表情，关切地看着他。“怎么了，默默？不合胃口吗？
”林默喉咙发干，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。“没，没有，很好吃。”他低下头，夹起那块排骨，
机械地往嘴里送。味同嚼蜡。情绪波动出现异常，是我的话术被察觉了？不可能，
样本的感知能力应该还处于封闭状态。妈妈的声音又一次响起。不，不是声音。
是她的想法。林默浑身僵硬，他能清晰地分辨出，这“声音”只存在于他的脑海，
而不是通过耳朵听见的。他觉醒了某种能力？读心术？这个荒谬的念头一冒出来，
就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。可脑海里那冰冷的声音，却真实得让他无法忽视。
他必须再确认一下。林默深吸一口气，看向旁边看报纸的爸爸林建军。“爸，
我周末想跟同学出去玩两天，放松一下。”林建军的视线从报纸上移开，眉头微皱。“胡闹！
马上就要一模了，还想着玩？”严厉的斥责，和他平时一模一样。然而，在林默的脑海里，
另一个声音同时响起。它想离开监控区域？不行，‘收割’前的最后阶段，
决不能出任何差错。必须否决。林默的心，一瞬间沉到了谷底。不是幻觉。是真的。
他真的能听见爸妈心里的想法。而那些想法，恐怖得让他遍体生寒。样本？躯壳？监控？
收割？这些词汇，跟眼前这对关心他学业、照顾他生活的父母，形成了天壤之别。他们是谁？
或者说……他们是什么东西？“我吃饱了。”林默放下碗筷，脸色发白，
他一秒钟也待不下去了。苏婉担忧地看着他。“怎么吃这么点？是不是不舒服？
”身体数据有轻微应激反应，心率加快，肾上腺素升高。看来刚才的波动不是偶然。
林默不敢再看她的眼睛。“有点累，我先回房休息了。
”他几乎是逃也似地冲回了自己的房间，反锁了房门。靠在门上，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
心脏狂跳不止。客厅里传来爸妈的对话。“这孩子今天怎么了？奇奇怪怪的。
”是妈妈的声音。“青春期，心思重，别管他。”是爸爸的声音。一切听起来都那么正常。
但林默的脑海里，却接收到了截然不同的“对话”。它好像察觉到了什么，
情绪波动频率很高。要不要提前进行‘安抚’程序？再观察一下。
也许只是偶然的排异反应。如果它有进一步的异常行为，立刻启动备用方案。
林默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。他透过门缝，看向客厅。
爸爸依然在看报纸，妈妈在收拾碗筷。温馨的灯光下，他们的身影是如此的熟悉。可现在，
在林默眼里，这幅画面比任何恐怖片都要惊悚。他生活了十八年的家，变成了一个牢笼。
他最亲近的父母，变成了监视他的怪物。而他自己，只是一个等待“收割”的样本。房门外，
响起了脚步声。是妈妈。她停在了他的房门口。里面的声音消失了，
呼吸频率也平缓了下来。是睡着了？还是在伪装？林默屏住呼吸，一动不敢动。
需要确认一下它的状态。“叩叩叩。”敲门声响起。“默默，睡了吗？
妈妈给你冲了杯牛奶。”温柔的声音，像一条毒蛇，顺着门缝钻了进来。
林默的大脑一片空白。他该怎么办？开门，还是不开门？第1章林默没有开门。他屏住呼吸，
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，伪装出熟睡的样子。门外的苏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。生命体征平稳，
看来是睡着了。是我多心了。听到这个想法，林默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。
脚步声渐渐远去。危机暂时解除了。林默睁开眼，盯着天花板，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。
他不能再待在这里。这个家，每一分每一秒都让他感到窒息。他必须搞清楚，
这到底是怎么回事。第二天一早，林默像往常一样起床，洗漱，吃早饭。他低着头，
一言不发，努力扮演着一个因为学习压力而心情不好的高中生。“默默，多吃个鸡蛋。
”苏婉把剥好的鸡蛋递过来。必须保证样本在‘收割’前，拥有最完美的身体状态。
林默接过来，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。“爸，妈，我上学去了。”他背上书包，
逃也似地离开了家。走在路上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。无数嘈杂的声音涌入他的脑海。
今天中午吃什么好呢？食堂的红烧肉好像不错……烦死了，昨天的数学卷子错了一半，
怎么跟老班交代啊……校花今天穿的裙子真好看……这些纷乱的想法，
来自路上的每一个行人，每一个同学。原来，他的读心术对所有人都有效。
这让林默稍微安心了一点，至少证明不是全世界都疯了，疯的只是他家。
他强迫自己忽略那些杂音，快步走进教室。他的同桌兼死党陈浩，正趴在桌上补作业。
“默哥，救命啊！英语卷子借我抄抄！”陈浩抬起头，一脸哀求。林默看着他。卧槽，
林默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？跟鬼一样。难道昨晚通宵打游戏了？不对啊，他不是说要备考吗？
很正常的想法。充满了属于一个高中男生的活力和愚蠢。林默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，
他从书包里拿出卷子扔给陈浩。“快抄，老师马上来了。”一整天，林默都心神不宁。
他确定了自己的能力，也确定了父母的异常。可接下来该怎么办？报警？说我爸妈是怪物？
警察只会当他是精神病。离家出走？一个未成年的高中生，身无分文，能跑到哪里去？
恐怕不出两天，就会被他们“抓”回来。到时候，等待他的，可能就是所谓的“提前收割”。
林默打了个寒颤。不行，不能轻举妄动。在没有弄清楚他们的目的和底细之前，
他必须伪装下去。放学铃声响起，林默却感到一阵恐惧。他又要回到那个恐怖的“家”了。
磨磨蹭蹭地收拾好书包，他跟陈浩一起走出校门。“默哥，你今天真的不对劲，
是不是家里出事了？”陈浩关心地问。林…默摇了摇头。“没事，就是压力大。
”他不敢把真相告诉任何人，这太匪夷所思了。这家伙肯定有事瞒着我，算了，
等他想说的时候再说吧。林默拍了拍陈浩的肩膀。“我先走了。”回到家，门一打开，
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。苏婉系着围裙，从厨房里探出头。“回来啦，快去洗手，
今天做了你最爱吃的可乐鸡翅。”林默换好鞋，走进客厅。林建军坐在沙发上，
正在看电视新闻。一切都和昨天一样。但林默知道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他走进厨房，
在水龙头下冲着手。苏婉在他身边忙碌着。样本的情绪比早上稳定了不少，
看来学校的环境有安抚作用。今天的食物里，增加了‘营养液A-3’的剂量，
可以促进它的身体活性，确保‘容器’的强度。林默的动作一顿。营养液？容器？
他看着锅里那些色泽诱人的可乐鸡翅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这些东西，他不能吃。
可是在他们的监视下，他怎么可能不吃？晚饭时，林默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鸡翅，
感到了巨大的压力。“快吃啊，发什么呆？”林建军催促道。数据监测显示，
它对食物产生了抗拒心理。难道它发现了什么？爸爸的想法让林默心头一紧。
不能再犹豫了。他夹起一块鸡翅，放进嘴里，用力地咀嚼起来。味道很好，
和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但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吞食某种毒药。他强迫自己咽下去，
然后对着苏婉露出一个笑容。“妈，你做的鸡翅还是这么好吃。
”苏婉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情绪反应恢复正常，看来是我想多了。
林默在心里松了口气。这一顿饭，吃得他筋疲力尽。回到房间后，他立刻冲进卫生间，
想把吃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，却怎么也吐不出来。身体里反而传来一阵暖洋洋的感觉，
连日的疲惫都仿佛一扫而空。这就是“营养液”的作用吗？
他们到底想把他的身体改造成什么样？林默感到一阵阵的绝望。就在这时，房门被敲响了。
是林建军。“默默，出来一下。”林默整理了一下情绪，走了出去。客厅里，
林建军指着茶几上的一个盒子。“给你的。”林默打开一看，是一部最新款的手机。
“我手机还能用，不用换。”他下意识地拒绝。林建军的表情沉了下来。“让你拿着就拿着，
哪那么多废话。旧手机给我。”林默不敢反抗，只好把自己的旧手机交了出去。
他拿着新手机，心里却一片冰冷。因为他听到了林建军的想法。
旧手机的监控模块太落后了，容易被察觉。这部新的内置了最新的‘蜂鸟’追踪系统，
可以实时监控它的所有数据和通讯，万无一失。这个新手机，根本不是礼物。
是一个更加精密的监视器。第2章林默拿着新手机，感觉像是握着一颗定时炸弹。他知道，
他的一举一动，说的每一句话，发的每一条信息，都会被实时监控。他必须更加小心。晚上，
他躺在床上，假装玩手机，实际上大脑在飞速运转。这个家里肯定有线索。
他们不可能凭空出现，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。第二天是周六，林默不用上学。
他找了个借口，说要去图书馆查资料，然后背着书包出了门。当然，
他带上了那部新的“监视器”。他不能让他们起疑。他先是坐公交车在城里兜了几个圈，
确认没有人跟踪，然后才在一个不起眼的街角下车，关掉了手机。他没有去图书馆，
而是回到了自己家所在的小区。他要趁他们不在家的时候，进去搜查。
他知道爸妈的“工作”很忙，经常在周末一起出门，一去就是大半天。这是他唯一的机会。
他躲在楼下的花坛后，紧张地等待着。果然，上午十点左右，林建军和苏婉一起走了出来，
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，迅速离开。林默立刻从另一栋楼的楼梯跑了上去。
他用备用钥匙打开了家门。熟悉的客厅，此刻却显得陌生而危险。他不敢耽搁，
直奔主卧——爸妈的房间。这里是他平时绝对的禁区。房间很整洁，甚至有些过分。
衣柜里的衣服叠得像豆腐块，梳妆台上空无一物，没有任何女性的化妆品。
这根本不像一个正常夫妻的卧室。林默的心跳得很快，他听到了自己脑海里，
属于爸妈的残留思绪。定期清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个人物品。
确保环境的‘无菌化’，避免样本通过环境信息产生联想。他们果然在刻意抹除痕迹。
林默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视。床？衣柜？都太明显了。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书房。
爸爸林建军的书房，同样是他不能轻易进入的地方。书房里有一整面墙的书柜，
摆满了各种深奥的书籍，大部分他都看不懂。林默的目标不是这些书。他敲了敲墙壁，
摸了摸地板，希望能找到什么暗格。一无所获。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，
他的目光被书桌上的一个笔筒吸引了。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木质笔筒，但摆放的位置有些奇怪，
正好压着桌垫的一角。林默试着挪开笔筒。桌垫下，赫然有一个小小的凹槽。凹槽里，
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钥匙。林默心中一动，拿起钥匙，在书柜上寻找对应的锁孔。很快，
他在一排厚重的精装书后面，找到了一个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微型锁孔。他把钥匙插进去，
轻轻一拧。“咔哒。”书柜的一小块背板，无声地弹开了，露出了一个隐藏的保险箱。
林默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。他试着输入自己的生日，不对。输入爸妈的生日，还是不对。
他冷静下来，回想着那两个“怪物”的思维模式。他们是研究者，是监控者。对他们来说，
什么数字最重要？林默的脑海里，闪过妈妈那个冰冷的声音。样本13号。
他伸出颤抖的手指，在密码盘上按下了“13”。“嘀”的一声，保险箱开了。
里面没有金银珠宝，也没有什么恐怖的道具。只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。林默打开文件袋，
瞳孔猛地一缩。里面是一份档案。档案的首页，贴着他的照片，从婴儿时期到少年时期，
各个阶段都有。而在照片下面，赫然印着一行冰冷的黑体字。
项目代号：金蝉实验体编号：13状态：发育良好，即将进入最终成熟期。
金蝉……十三号……所以，在他之前，还有十二个“实验体”？他们都去哪了？
林默不敢再想下去。他翻开下一页，内容更加让他毛骨悚然。那是一份详细的观察日志。
7岁，首次出现排异反应，表现为高烧不退。已注射‘稳定剂’，反应消除。12岁，
与同学发生肢体冲突，情绪模块出现剧烈波动。已进行心理干预，修正其攻击性。
16岁，对异性产生好感，情感模块发育进入新阶段。需加强观察，
避免出现不可控因素。他从小到大的每一次生病，每一次打架，甚至每一次朦胧的好感，
都被清清楚楚地记录在案。他的人生，就像一场被安排好的戏。他根本不是他们的儿子。
他只是一个实验品。就在这时，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。他们回来了！林默大惊失色，
他们怎么会提前回来？他手忙脚乱地把文件放回保险箱，锁好，把书柜恢复原样，
再把钥匙放回笔筒下。他必须在他们上楼前，离开这里！他冲出书房，刚跑到客厅，
就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。来不及了！林默脑中一片空白，唯一的念头就是躲起来。
他闪身躲进了客厅阳台的窗帘后面。门开了。苏婉和林建军走了进来。
林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家里的能量场有轻微扰动。
是林建军的想法。有人进来过。苏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，扫视着整个客厅。
是样本13号吗？它不是应该在图书馆？手机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就在小区附近。
它在试探我们。林默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。他暴露了。苏婉的目光，
缓缓地移向了阳台的窗帘。信息素残留浓度最高的地方，在阳台。完了。
林默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。他看着窗帘外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，一步步向他走来。
“默默，”苏婉的声音依旧温柔，“你在跟妈妈玩捉迷藏吗？
”第3章窗帘被“唰”的一声拉开。林默暴露在他们面前，脸上还带着来不及掩饰的惊慌。
苏婉的脸上，依旧挂着温柔的笑。但林默能听见她心里的声音。确认是样本13号。
它果然发现了。林建军也走了过来，推了推眼镜，表情看不出喜怒。
警惕性比预估的要高。提前进入‘觉醒期’了吗？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。不能承认！
打死也不能承认！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“爸，妈，你们怎么提前回来了？
”他一边说，一边指了指阳台角落的一个足球。“我回来拿个东西，准备下午跟同学去踢球。
刚才听到你们开门，还以为是小偷，就躲起来了。”这个借口很蹩脚。但他只能赌一把。
苏婉和林建军对视了一眼。这个解释的逻辑漏洞很多，可信度低于10%。
但它主动现身，没有选择逃跑或攻击，说明它还不确定我们掌握了多少信息。
继续保持观察姿态，不要惊动它。苏婉脸上的笑容更深了。“傻孩子，
自己家有什么好怕的。快去吧，别让同学等急了。”她竟然信了？不，她没有信。
她只是在演戏。林默不敢多待，抓起那个足球，几乎是落荒而逃。“那我走了，爸妈再见。
”他冲出家门，一口气跑到楼下，才敢回头看。十一楼的窗户后面，
他仿佛能感觉到两道冰冷的视线，正牢牢地锁定着他。他真的去跟陈浩踢了一下午的球。
他必须把这场戏演全套。他一边在球场上奔跑，一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。他们已经知道他起了疑心，接下来的监视只会更加严密。
而那个“金蝉计划”，那个“最终成熟期”，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，随时可能落下。
他必须找到破局的办法。傍晚，林默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。苏婉和林建军都在，
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但林默能感觉到，空气中的气氛变了。他们的伪装还在，
但那层伪装之下，是毫不掩饰的警惕。样本今天的情绪波动极大，但身体数据稳定，
说明它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。这是个好现象，说明‘容器’的质量非常高。
听着这些冰冷的评判，林默只觉得一阵恶心。他需要更多的信息。
保险箱里的档案只是冰山一角。他想起了自己的爷爷奶奶。爷爷奶奶在几年前就相继去世了，
他们在乡下有栋老房子，一直空着。那里，会不会有关于他身世的线索？他的亲生父母，
到底是谁？他决定要去一趟。晚饭时，他小心翼翼地提了出来。“爸，妈，
下周末我想回乡下一趟。”苏婉夹菜的动作一顿。林建军也抬起了头。回乡下？
为什么突然想回那里？老房子里应该没有留下什么有价值的信息，
我们已经清理过一遍了。但让他离开我们的直接监控范围，风险太高。
林默立刻解释道：“我们美术老师布置了一个作业，画‘记忆里的老物件’。
我想回老屋找找灵感，顺便……也看看爷爷奶奶以前住过的地方。
”他把自己的语气放得很平缓，带着一丝怀念。这是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。果然，
苏婉和林建军再次对视。这个理由很充分，拒绝反而会加重它的疑心。可以批准。
启动‘远距离监控方案’，让‘乌鸦’跟着它。乌鸦？又是一个代号。苏婉重新露出笑容。
“好啊，是该回去看看了。正好你爸周末有空，让他开车送你。”“不用了！
”林默立刻拒绝，“我自己坐班车去就行，不想麻烦你们。”他不能让他们跟着。
它想单独行动。目的性很强。同意它。看看它到底想做什么。林=建军点了点头。
“也好，你长大了，是该锻炼一下。注意安全。”林默悬着的心，终于放了下来。
他成功争取到了一个短暂的、脱离他们直接控制的机会。周末，林默坐上了去往乡下的班车。
老房子在一个偏僻的村子里，周围都是青山绿水。这里承载了他童年最美好的回忆。可现在，
这些回忆都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滤镜。他推开布满灰尘的木门，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屋子里的摆设还和爷爷奶奶在世时一样。林默的心里五味杂陈。他开始在屋子里翻找。
他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，可能是一封信，一张照片，任何能证明他来历的东西。
他在一个旧木箱的箱底，找到了一个蒙着灰的相册。林默的心跳开始加速。他吹开灰尘，
翻开了相册。第一页，就是一个婴儿的照片，襁褓上的红绳手链，
和他现在手腕上褪色的那根一模一样。这是他。他继续往后翻。看到了抱着婴儿的年轻男女。
男人戴着眼镜，斯文儒雅。女人笑得很温柔，眉眼弯弯。他们是他的父母。
林默把照片凑近了仔细看。照片上的男人，和林建军有七八分相似，但气质完全不同。
而照片上的女人……她的眼睛，和苏婉完全不一样！照片上女人的眼睛里，
是纯粹的、温暖的爱意。而苏婉的眼睛，无论笑得多么温柔，
眼底深处总藏着一丝无法察ot的冰冷。他们不是同一个人！林默的手开始颤抖。所以，
他现在的“爸妈”，是取代了他亲生父母的冒牌货！他激动地翻着相册，想找到更多的线索。
在相册的最后一页，夹着一张已经泛黄的单人照。是他的亲生母亲。林默把照片抽出来，
发现在照片的背面，有一行用铅笔写的、几乎快要模糊的字迹。“若你看到，说明他们已来。
不要相信‘替代品’。钥匙，在蝉蜕里。”替代品！他们果然是替代品！
蝉蜕……蝉蜕是什么意思？林默心乱如麻，他想起了小时候，
爸爸曾经给他雕过一个木头的蝉。他一直当做护身符带在身上。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。
那个木蝉，就在口袋里。就在这时，院子外，突然传来了汽车熄火的声音。紧接着，
是车门关闭的“砰砰”声。林默浑身一僵。这个声音……是林建军和苏婉的那辆车！
他们跟来了！第4章林默的大脑嗡的一声。他们不是同意他一个人来了吗？‘乌鸦’报告，
样本情绪出现剧烈波动，已进入目标建筑。它找到了相册。不能再等了，
立刻进行回收。他们的想法，像冰锥一样刺入林默的脑海。“乌鸦”是什么？是监视器？
还是人？来不及多想，林默立刻把那张关键的照片塞进口袋，然后把相册胡乱塞回了木箱里。
他必须马上离开这里！可院门已经被堵住了。林默环顾四周，
目光落在了后院那堵半人高的土墙上。他深吸一口气，朝着后门冲去。刚拉开后门的门栓，
前门就被“砰”的一声撞开了。“默默，我们不放心你，还是过来看看。
”苏婉的声音从客厅传来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林默头也不回地冲进后院，
手脚并用地爬上土墙。“它想跑！”启动A级追捕方案！林默从墙上跳下去，
顾不上摔疼的脚踝，拼命往村子后面的山林里跑。他知道，一旦被抓住，一切都完了。身后，
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那两个“替代品”的速度，快得惊人！根本不像普通的中年人。
林默仗着对村里小路的熟悉，七拐八绕，暂时甩开了他们。他躲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，
大口喘着气。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木蝉。蝉蜕……钥匙在蝉蜕里。
他仔细地检查着这个光滑的木雕。在蝉的腹部，他摸到了一条极其细微的缝隙。
他用指甲用力一抠，木蝉的外壳竟然真的裂开了，像蝉蜕一样分成了两半。里面是中空的。
藏着一个被折叠成小方块的纸片。林默心跳如鼓，他颤抖着手展开纸片。纸上没有文字。
只有一个极其复杂的、类似电路图的图案，和一个地址。地址在邻市：海城市，
南华路44号。这是他亲生父母留下的最后线索。是唯一的希望。
就在他盯着那个复杂图案的时候，他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。
脑海里像是被强行灌入了什么东西，头痛欲裂。那个图案，仿佛活了过来，
在他脑中灼烧、游走，最后形成了一个稳固的印记。这是什么？还没等他想明白，
一个冰冷的声音，突然在身后极近的地方响起。“找到你了。”林默猛地回头。
林建军就站在他身后不到三米的地方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他是什么时候靠近的？
自己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！“游戏，该结束了，13号。”林建军的声音里，
再也没有了丝毫伪装。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、看待所有物的冷漠。林默下意识地后退，
却撞上了一个柔软的“墙壁”。他回头一看，苏婉不知何时已经堵住了他的退路。她的脸上，
也同样没有任何表情。“回家吧，默默。”她说。但林默听到的，是另一句话。捕获样本，
清除短期记忆，强制进入休眠状态。林默的心沉到了谷底。他被包围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两个怪物，大脑疯狂运转。跑是跑不掉了。打？他一个高中生，
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两个体能远超常人的怪物。只能拖延时间！“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？
”林默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，但他强迫自己直视他们。苏婉的嘴角，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“我们是你的父母啊。”拖延战术，试图获取信息。没有意义。林建军一步步逼近。
“不要做无谓的抵抗，13号。这只会增加你的痛苦。”林默攥紧了手里的纸条和木蝉。
这是他最后的希望，绝不能落到他们手里。他看着步步紧逼的林建军，
突然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。他转身，不是逃跑，而是用尽全身力气，向着苏婉撞了过去！
苏婉显然没料到他会选择攻击自己。攻击性行为。目标锁定：我。应对方案：格挡，制服。
她的反应极快，伸手就要来抓林默的肩膀。但林默的目的根本不是攻击她。
在撞上她的前一刻，他猛地矮身，从她的手臂下钻了过去！这是一个声东击西的险招！
他成功了！林默不敢回头，拼了命地往山下冲。他要去镇上的汽车站！
只要能坐上前往海城的车，他就还有一线生机！山路崎岖，他摔了好几个跟头，
身上被划出无数道口子，但他完全感觉不到疼痛。求生的本能，压倒了一切。他能听到，
身后那两个怪物的脚步声，不紧不慢地跟着。他们在戏耍他。就像猫抓老鼠。
样本的爆发力超出了预期。‘容器’的潜能正在被激发。很好的数据。
让他再跑一会儿。林默咬紧牙关，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。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，
他看到了山脚下的公路。汽车站，就在不远处！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冲上了公路。
一辆长途大巴正好缓缓驶出车站。就是它！林默疯狂地挥舞着手臂。大巴司机注意到了他，
踩下了刹车。林默心中涌起一阵狂喜。然而，下一秒，一阵刺耳的刹车声，在他的身侧响起。
一辆黑色的轿车，以一个蛮横的漂移，甩尾停在了他的面前，拦住了他的去路。车门打开。
一个穿着黑色西装，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下来。他看都没看林默一眼，
而是径直走向从山上追下来的林建军和苏婉。“林工，苏工，”男人微微躬身，语气恭敬，
“主管让我来协助你们。目标的情绪波动，已经影响到了三公里外的能量监测站。
”林建军皱了皱眉。计划之外的介入。真麻烦。苏婉的眼神则落在了林默身上。
不能再拖了。那个西装男人，也终于正眼看向了林默。他推了推墨镜，
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。“这就是13号？看起来，确实是个不错的‘容器’。
”他的脑海里，想法和他的话语一样冰冷。确认目标状态，准备执行‘静默’程序。
林默的心，彻底凉了。原来，他们不是两个人。他们是一个组织。第5章三个人，
三道冰冷的视线，将林默牢牢锁定。长途大巴的司机探出头，不耐烦地喊了一句。
“前面的还走不走啊？”西装男回头，冷冷地瞥了一眼。
司机被他那不似人类的眼神吓得一哆嗦，立刻缩回头，关上了车门。清理无关人员。
西装男对着手腕上的一个装置低声说了一句。大巴车突然重新发动，没有丝毫停留，
加速驶离了车站。林默最后的希望，破灭了。他被彻底孤立了。林建军走了上来。
“跟我们回去，13号。不要逼我们使用强制手段。”林默喘着粗气，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，
流进眼睛里，一阵刺痛。回去？回去等待被“收割”吗？他攥紧了口袋里的纸条，那个地址，
是他唯一的方向。他不能放弃。他看了一眼眼前的三个人。林建军和苏婉，
是负责“培育”他的。这个西装男，更像是负责“安保”的。他们的目标都是他，
但他们之间，似乎也存在着某种制约。林默的大脑飞速转动。
他突然朝着那个西装男跑了过去。“救我！他们是人贩子！”他声嘶力竭地大喊。
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举动。他在赌，赌这个组织内部，存在着竞争或者矛盾。
西装男愣了一下。林建军和苏婉的脸色也变了。它在试图分化我们？
很有趣的应激反应。西装男饶有兴致地看着冲到他面前的林默。资产有自我意识，
是好事。但不能让它脱离掌控。他伸出手，似乎想要安抚林默。“别怕，跟叔叔走，
叔叔会保护你。”然而他的想法却是：先稳住它，带回基地。
林工他们的‘家庭式培育法’，看来是失败了。林默的心一沉。失败了。他们是一伙的。
就在西装男的手即将碰到他的瞬间，林默再次变招。他没有停下，而是以西装男为遮挡，
猛地向公路的另一侧冲去！那里，是一个热闹的乡镇集市！人群，是他唯一的掩护！
“抓住它！”林建军怒喝一声。三个人同时动了。他们的速度极快，
在普通人眼里几乎是三道残影。但林默抢占了先机。他像一条泥鳅，
一头扎进了熙熙攘攘的人群。各种嘈杂的声音瞬间涌入他的脑海，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。
那小子往菜市场跑了！该死，人太多了！‘蜂鸟’信号受到严重干扰！
封锁所有出口！它跑不远！追捕者的想法变得断断续续。林默利用这片刻的混乱，
在拥挤的摊位间左冲右突。他撞翻了一个水果摊，引来一片叫骂声。但他顾不上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