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官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火把光透过窗纸在墙上乱晃。
"你属秤砣的吗？
沉死了！
"姜时愿拼命把他往染布里塞，突然摸到了他腰间的硬物。
玄铁令牌上沾了染料，背面的饕餮纹里卡着片桂花花瓣。
"找...找温玖儿..."许尽欢气若游丝地摸出火折子，"把这玩意扔进第三个染炉..."话没说完就昏死过去，手指还死死的勾着她的衣带。
姜时愿刚点燃火折子，染坊的大门就被撞开了，她心一横，抓着许尽欢就跳进了猩红的染池。
官兵冲进来时，只看见满屋子飘着的朱纱，像极了婚宴时挂的喜绸。
"这料子不错啊。
"领头的抓起匹红布，"哥几个扯点回去给婆娘做肚兜？
"众人哄笑着撕扯布匹，完全没注意染池里冒出的气泡。
姜时愿在水下快憋炸了，许尽欢突然贴上来渡了口气。
她瞪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睫毛，染红的池水在他脸上漾出了胭脂色。
首到外头传来余星移掐着嗓子的叫喊："走水啦！
胭脂铺炸了！
"官兵们骂骂咧咧的跑出去救火，姜时愿才得以拖着许尽欢爬出染池。
两人浑身滴着红水，活像刚拜完堂的新人。
温玖儿踹开后窗扔进来包袱："换上丧服，棺材铺的板车在巷尾！
"板车经过醉花楼时，许尽欢突然诈尸般的坐起来："王八...""你才王八！
"姜时愿把他按回棺材，"再折腾就把你钉里头！
""我是说...喂王八的鱼食在..."许尽欢从嘴里吐出颗蜡丸，"第三个染炉下面..."话还没说完就被震天响的唢呐声打断了，唐令仪带着送葬队伍迎面而来，纸钱纷纷扬扬的落在棺材上。
她盯着姜时愿红肿的嘴唇冷笑："冲撞了家父的灵车，可是要赔命的。
"任清雪突然从纸扎人堆里钻出来，扬手撒出大把铜钱："捡钱啦！
唐尚书升天散财啦！
"人群轰然炸开，姜时愿趁机驾着板车冲进暗巷，车轱辘上还挂着半截招魂幡。
乱葬岗上，余星移蹲在坟头啃烧鸡："这蜡丸里是盐商账本。
"他抖开浸血的信纸，"周崇文那龟孙贪了八十万两，证据在...""在醉花楼王八池里。
"许尽欢裹着寿衣冒出来，"劳驾，谁能给我这重伤患找件裤子？
"姜时愿把染红的襦裙砸在他脸上："穿这个！
"转身时瞥见他后背的桂花纹身，突然想起十岁那年跌进冰窟窿，蒙面少年背上也有朵金桂。
"当年在江南...""在江南救你的不是我。
"许尽欢突然正经起来，"那是我双胞胎弟弟许尽忧。
"姜时愿抄起棺材板就要砸，却听他幽幽补了句："他七岁就淹死了，现在坟头草比你人都高。
"温玖儿举着火把过来时，看见两人在坟堆里扭打成一团。
许尽欢的寿衣带子缠在了姜时愿的腰上，活像月老绑的红线。
"闹够了没？
"温玖儿把鱼鳞刀插在墓碑上，"刚得的消息，迟非晚带着仵作往这边来了。
"许尽欢突然把姜时愿扑倒在地，染红的寿衣盖住两人："屏息！
他认得我的...""你的痣长在***上。
"姜时愿冷不丁冒出一句。
许尽欢僵住了："你怎么知道？
""你弟托梦告诉我的。
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