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青苔漫过铜门环
林夏拖着行李箱站在青砖灰瓦的巷口，身后跟着举着***杆转圈的苏璃。
斑驳的影壁墙上爬山虎随风轻晃，把"栖云镇"三个朱漆大字遮得影影绰绰。
"夏夏！
这可比你手机屏保还漂亮！
"苏璃的碎花裙摆扫过爬满青苔的石阶，腕间银镯撞出细碎的响，"你看这雕花门楼，这镂空砖墙——天呐，这要是开发成景区，绝对能上《国家地理》封面！
""天呐林夏！
"苏璃突然抓住她的手腕，"你闻到了吗？
这是青苔混着桂花香的味道！
"设计师帆布包从她肩上滑落，露出半截画满涂鸦的笔记本电脑。
林夏笑着蹲下帮闺蜜捡包，发梢扫过墙根新冒的狗尾草："镇上老人说，这味道叫古早气。
"她仰头望着巷子尽头的老槐树，十年前刻在树皮上的"LX"字样己经长成褐色的疤。
石板路被行李箱碾出咯噔咯噔的声响，惊起檐角打盹的麻雀。
苏璃像只初次出门的布偶猫，一会摸着雕花窗棂问"这是清朝的吗"，一会举着单反追拍翻墙的橘猫，浅紫色裙摆扫过青苔累累的墙根。
"当心脚下。
"林夏拉住差点绊倒的闺蜜，"前头就是我家老宅，西厢房给你改成了工作室。
"她掏出铜钥匙***斑驳的木门，锁孔转动时带起细碎的铁锈，"嘎吱"一声，阳光扑进爬满紫藤的院落。
苏璃突然安静下来。
穿过垂花门时，她的指尖轻轻抚过门框上褪色的年画，那是九十年代印着电子元件的科技宣传画。
"你爷爷真的一首守着邮电所？
"她望着东厢房玻璃柜里陈列的老式电报机，显示屏的荧光映在瞳孔里明明灭灭。
"首到光纤电缆铺到镇口。
"林夏从樟木箱里翻出泛黄的电路图，图纸边角还粘着九十年代的邮票，"所以我才想开发AR文旅程序，让老建筑自己讲故事。
"暮色漫过屋脊时，她们盘腿坐在老槐树的树根上。
苏璃的电脑搁在青石板上，建模软件里正旋转着三维古镇模型。
"要是能捕捉湿度数据..."她突然扯下发圈咬在嘴里，噼里啪啦敲起代码，"让AR场景随天气变化！
"林夏忽然起身，裙角扫落几片槐叶。
她盯着巷口新装的太阳能路灯，暖黄光晕里飞虫缭乱。
"去年回来时还没有这些。
"手指无意识揪着老树龟裂的树皮，"王阿婆的豆腐摊搬到便利店隔壁了。
""但老邮局还在呀。
"苏璃抬头，看见闺蜜眼里晃动着槐树筛落的碎金，"我们可以把工作室设在那里，铜门环当门禁感应器怎么样？
"夜色渐浓时，她们躺在咯吱作响的竹床上。
月光透过雕花窗棂，在墙面投下流动的几何光影。
"你知道吗？
"林夏望着梁上燕巢轻声说，"小时候我总把电线当五线谱，觉得电流声是电子在唱歌。
"苏璃翻身支起下巴，腕间的编程手环闪着蓝光："所以我们要做解码器，把老房子的心跳声变成数据流。
"窗外忽然掠过流萤，照亮她鼻尖细小的雀斑，"等软件上线那天，我要在用户协议里藏首诗。
"后半夜下起细雨。
林夏梦见十七岁的自己蹲在槐树下埋时光胶囊，冰镇酸梅汤的玻璃瓶里塞着皱巴巴的愿望清单。
雷声隆隆滚过天际时，她蜷缩着抓住被角，没听见苏璃在梦里呢喃着模糊的算法。
晨光染白窗纸时，镇东头传来悠远的凿石声。
林夏站在井台边梳头，看见水面浮着新落的槐花。
苏璃顶着乱蓬蓬的头发冲出来，举着平板电脑大喊："我想到用湿度传感器联动AR特效了！
快来看古镇烟雨模式！
"蝉鸣突然沸腾起来。
老邮局的铜制门环在风中轻晃，撞出带着铜绿的清音，惊醒了檐下新筑巢的雨燕。